第3章

后门。
长公主站在火光前笑。
“老东西，你不是会查吗？你不是会说吗？本宫今日就让你和这些账册一起烧干净。”
浓烟灌进喉咙，我捂住一个孩子的口鼻，带着他往井边跑。
梁木落下来，砸断了院中那块刻着善堂名字的旧匾。
匾额裂成两截。
长公主看着我被烟呛得弯下腰，满意地转身。
“给本宫守住门。谁活着爬出来，就补一刀。”
我抬头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孩子确实该死。
火烧到后院时，墙外忽然传来铜铃声。
一声。
两声。
三声。
那是东市传信的暗号。
阿芜到了。
我抱着孩子从后墙缺口钻出去，衣袖烧焦一片。
墙外站着一个卖糖画的老头。
他没问我伤得重不重，只把一张油纸递过来。
“东家，铜铃铺子的人都到了。说书人也到了。等您一句话。”
我擦掉脸上的灰。
“今晚开始。”
“讲长公主。”
老头把糖勺往锅沿一磕。
“讲到什么程度？”
我看着善堂上方翻卷的黑烟。
“讲到天下人都睡不着。”
东市茶楼的第一场书，是在当晚掌灯时分开讲的。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满堂茶客原本还在吵嚷，听见“公主府马场烧死灾民七口”几个字，茶碗都停在嘴边。
一个穿灰袍的书生站起来，“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说。”
说书先生摊开手中纸卷。
“乱不乱说，诸位自己听。城西**老大死前，曾把**塞进井缝里。井是官府封的，封条还在。若有半句假话，老朽把舌头割下来赔给长公主。”
底下有人骂，“这说的是哪位公主？”
说书先生喝了口茶。
“京城里有几个长公主？”
人群炸了锅。
茶楼二层，阿芜扶着栏杆，脸上还肿着。
她压低声音，“院主，公主府的人肯定会来砸场。”
我坐在帘后，换了身粗布衣，手里拿着半块烧黑的木牌。
“让他们来。”
阿芜急道，“您身上还有伤。”
“伤给人看的。”
“给谁看？”
我看向楼下。
“给那些平日只会闭嘴的人看。”
话音刚落，茶楼门口传来马鞭声。
公主府侍卫冲进来，为首的统领用刀背砸翻一张桌子。
“谁在这妖言惑众？”
茶客们纷纷避开。
说书先生抱着醒木，往后退了半步。
统领指着他，“拿下！”
两个侍卫扑上去。
我从帘后走出来。
“是我让他讲的。”
统领认出我，先是一愣，又笑了。
“原来你没烧死。”
阿芜挡在我面前，“你们还敢当街抓人？”
统领把刀搭在阿芜肩上。
“长公主有令，散布谣言者，押入府牢。”
我问，“哪条律法说，公主府能设私牢？”
统领啐了一口。
“你跟我讲律法？”
旁边一个书生开口，“大雍律，非刑部、大理寺、京兆府，不得私设囚室。公主府若有私牢，是重罪。”
统领看过去，“你又是谁？”
书生把手中的木牌举起。
“明日参加祭天大典的贡生，陆时安。”
统领嗤笑，“一个穷书生，也敢管公主府的事？”
陆时安看着他，“我不管公主府，我管我读了十年的书。”
这一句落下，楼下几个书生跟着站了起来。
“说书若是假，拿证据来。”
“烧善堂是真的吧？今日黑烟半城都看见了。”
“抓孤儿也是真的吧？城南药铺掌柜亲眼见了。”
统领脸上挂不住，抬手就要打陆时安。
我开口，“你这一巴掌落下去，明日祭天大典，天下士子都会知道长公主不只烧灾民，还打读书人。”
统领的手停在半空。
公主府可以**百姓，却最怕士子闹起来。
祭天大典在即，**要的是祥瑞，不是骂声。
统领咬牙，“把那老东西带走。”
阿芜扑过来，“不行！”
我按住她。
“我跟他们去。”
阿芜急得声音发哑，“院主！”
我低声说，“看好孩子，照我说的做。”
统领冷笑，“还交代后事呢？”
我看他，“你家中有个七岁的女儿，左脚天生短一寸。城北刘大夫每月给她送药，从不收钱。”
统领脸色一变。
我接着说，“刘大夫的儿子，昨天被你手下从善堂拖走了。”
统领握刀的手紧了紧。
“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