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到1988挨顿打------------------------------------------，就挨了**一顿好打。。，撕了前往鹏城的车票，从车站跑回家了而已。“大正月的，我看你是要找死！”，挥得老高，然后重重地甩在林明义背上。！“哎呦哎呦！别打！别打！”，背着手要挠，却怎么也挠不到，滑稽得像头猴子。“你个短命**烂心糜肝臭肺的衰仔！十块钱的票啊，你说不去就不去！”！。，竟要抬起长条凳来。“我，我不打死你！莫啊！**亲啊！莫啊！我是你仔，你仔啊！”，后背上**辣的疼。
陈秀兰那条长条凳当然没真砸下来，举到一半被门眉卡住了。
她顺势把凳子往地上一撂，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你个衰仔！”
陈秀兰喘着大气，骂着骂着眼眶就红了。
为这个儿子，她是操碎了心。
读书不上进，高中肄业后成日晃荡——不是这里吵架，就是那里斗殴，隔三差五，总有家长领着自家孩子上门***。
好不容易劝他跟**打几天渔，又这里痛那里不舒服的。
成天嚷嚷：“我可是要挣大钱的人！”
但实际上，半份工都没做——村里除了打渔，没别的产业；镇上的工作，他又看不上。
好不容易托亲戚家，找了个在鹏城的关系，让他去鹏城干工地。
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安排好了，昨天晚上还自信满满地说要去鹏城大展身手，今天就灰溜溜撕了车票跑回来了！
他说什么：“养育二老，才是我毕生之愿！”
真信了他的鬼！
陈秀兰不是气这钱——十块钱事小，大的是是薄了亲戚家面子。
以后想再麻烦人家帮忙，那怕是有点难咯！
想到这，陈秀兰气得扯下凉拖，咵嚓就往屋外院里扔。
林明义扑棱一跳，闪到一边。刚才挨那几藤条，**辣的疼，拿手去够后背，又够不着，疼得嘶哈嘶哈地叫。
陈秀兰又气又急，又怕真下手重了打伤儿子，又恼这儿子不打不长记性，只好撩起裤管坐在门槛上，靠着门扇呜呜地哭。
“我真是苦命啊，嫁了个没用的，生了个催命的！”
林明义不敢顶嘴，老老实实站在那儿。
“秀兰，别骂了。”
父亲林理国打渔回来，提着两条巴浪鱼走进院里，塑料拖鞋踩在门槛上，鞋底磨得只剩一层皮。
他五十不到，脸上皮肤又黑又糙，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风吹日晒的，看着像六十。
他把鱼放在水缸边，看了看林明义，又看了看陈秀兰，轻叹一声：
“不去了就不去了，打有什么用。”
陈秀兰把围裙解下来往灶台上一摔：
“你就惯他！都十八岁了，整天吊儿郎当。昨晚还说要去鹏城赚大钱，今天就变卦跑回来，那明天呢？非要把我气死才好！”
林理国没接话，摇起手摇井来洗脚。
林明义看着**的后脑勺，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1988年2月26日，正月初十，林明义永远记得这个日子。
前世的这一天，他去了鹏城。
到鹏城后，他顺利跟亲戚家搭上线，先搬砖，后进厂。
厂里HR小姐姐见他长得帅，脑子灵光，嘴巴甜，会来事，就把他介绍到销售部。
业绩做起来，拿了不少提成后，林明义又学着人家开商行、做贸易，浮浮沉沉几十年，一步步做成了过亿资产的大公司。
但，子欲养而亲不在。
他去鹏城的同一天，父亲林理国受了同村阿强的邀请，乘上了出海走货的船。
一个礼拜后，死在海里。
怎么死的？不知道。
听村里人说，父亲被冲回岸上的时候，脸被鱼啃了一半。
陈秀兰认了半天才认出来，哭得昏死过去两次，倒在床上，没过几天也走了。
彼时林明义还在**，老两口的最后一面，他都没见到。
“爸。”
“嗯？”
“今天别出海了。”
林理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讨海吃什么？”
林明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想说的，不是这个出海。
不多久，陈秀兰把饭菜端上桌。
“食饭！”
渔民的午饭都很简单。
一碟咸菜，一碟炒蚬子，一盘炊鱼，一锅番薯粥。
蚬子是早上去滩涂挖的，指甲盖大小，炒的时候放了金不换，又鲜又香。
炊鱼不用放什么调料，一颗咸梅，小把芹菜足矣——刚捞上来的鱼，就是吃一口新鲜。
番薯粥里的番薯一定切得大块，煮得稀烂，让一锅粥水都泛着淡淡的甜味。
重生回来的第一餐，林明义舀了一碗又一碗。
老妈做的饭菜就是香！
“看什么看？食！”陈秀兰瞪了他一眼。
林明义低头扒粥。
陈秀兰给他夹了一筷子蚬子：
“食落去！看你瘦的。说出去打工，就你这身板，当苦力都没人要！”
“妈，我这不是没去嘛。”
陈秀兰当即*了一口筷子，一下打在林明义头上。
“你还说，想起来就气！你倒好，自己跑回来，亲戚那边，你去给人家道歉啊？！”
林明义不敢接茬。
林理国不说话，默默喝粥。他吃饭很快，三口两口，一碗粥就下去了。
叼了一根烟后，他起身去院子里补渔网。
陈秀兰收拾碗筷，嘴里还在念叨：“你说，不去鹏城，那你打算干什么？跟**讨海？”
林明义想了想：“先看看吧。”
“看看吧，看看吧，你就知道看看吧！”陈秀兰把碗摞得哐哐响。
林明义没吭声，走到院子里。
“爸，我帮你。”
他接过父亲手中的梭子，蹲下来抓起渔网。
小时候，林明义跟着**讨海，回来就得补渔网，不补第二天没法用。
如今重生回来，手生得很，林明义还没穿几针就扎了手。
林理国看了一眼林明义，没说话，继续补自己的。
在林理国的心中，对于林明义，他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他自己给林明义的，也不多。
他这辈子已经一事无成了：守着祖上的老屋，靠着风吹日晒、日复一日的打渔，一家三口才勉强过活。
父母去得早，没让他们吃上几口好饭。
老婆虽然成天骂骂咧咧的，但话里话外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本来有个大儿子，但养不活，早夭，老婆也因此落下病——苦了她了。
这个小儿子，林明义，小学到初中还好，挺上进，成绩不错；上高中后就学坏了，成天打架翘课。
最终，还是辍学了——这事林理国谁也不怨，儿子要读下去，他**卖铁也要供出来。
不读？林理国也不会少他一口饭吃。
终于盼到他长进了，说“我要去鹏城打拼！”，却没想到，他又搭上了路费，灰溜溜地跑回来了。
林理国*了口烟，自己这辈子对儿子的任务，也许就剩教会他使用这口渔网了。
父子俩就这么蹲在院子里补渔网，一个补东边，一个补西边，谁也不说话。
而林明义心里，也跑起了走马灯。
现在是1988年初，春节刚过。
在海陆丰，整个出海走货的“行当”，已经铺开了。
而林家所在的博兴村，当下还没多少渗透——毕竟，讨海打渔还是稳妥的，走货？那可是要坐牢的。
但过不了多久，风向就变了。
原因无他——纯暴利尔。
88年的海陆丰，像林理国这样的渔民，讨海一个月，收入在200-300元。
渔船大些的，一个月能上4、500元。
而走货呢？
当时主要是走香烟、汽油、手表、家用电器等紧俏物资。
头人先不论，只看跟船的——一个船员出海走一趟货，深夜出发，清晨回，拿到手至少都是500元！
就连码头上的工人，只要记了人头，帮忙看风、搬货，一趟也能拿50元！
一天走一趟，一趟顶一月——几乎没有人能挡住这样的**。
当然，金灿灿的收入背后，是极高的风险。
没有哪个势力会随便往外送钱。干这行当的人，收回来的钱，都是自己余下的命。
前世的林理国，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重生回来，林明义撕掉车票跑回家，就是想拦住父亲，不让他走上那条老路。
“想啥呢你。”林理国开口，顺手丢过来一个小石子。
“啊？没想啥啊。”
“看你理的网！”
林明义低头一看，手里的渔网已揉成一团。
“阿爸。”
“嗯？”
“你说，阿强叔最近在忙啥？”
林理国手里的梭子停了下来：“你问这个做尼？”
“随便问问。”
“你管他呢。”
林明义心里清楚。
这个时候，博兴村里干走货的，也就十几个人。
他们都是平时打架斗殴的混混，村里最不怕死的几个。
父亲的朋友，阿强，便是其中之一——没记错的话，今晚，阿强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