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将镇君安  |  作者:金多闪  |  更新:2026-06-05
初遇------------------------------------------,烛火摇曳,衣着华贵的太子负手而立,面色带着几分不耐与倨傲,忍不住对着肖阁老抱怨:“阁老,孤早就说过,这沈穆青不过一介女子,不过是走了**运才接连打了胜仗。孤是当朝太子,任凭她再有本事,日后还不是要任孤差遣?不过好在孤当日称病未曾上朝,没得罪她。如今沈穆青手握北疆大权,誉王那厮必定会想方设法拉拢,孤必须抢在他前头,将沈穆青收入东宫麾下,攥紧这股力量。太子所言极是。”肖阁老躬身低声应道,心中暗自腹诽:太子当真是草包短视,竟真以为沈穆青是靠运气,也不想想北疆一战何等凶险,能活着回来且平定**,绝非等闲之辈。可他身为太子属臣,纵有万般不满,面上也只能维持恭敬,半分不敢显露。“孤已经派人送去重礼,贺她凯旋。”太子语气得意,又接着吩咐,“只要沈穆青肯收下,事情便还有转机。依孤之见,不日孤便设宴邀她赴饮,到时候孤从中说和,你再低头向沈穆青认个错——先前朝堂**阻她升迁,总归是得罪了她,你认个错,卖她个人情,她感念东宫诚意,自然会明白,辅佐东宫才是人间正道。”,砸得肖阁老心口发闷,几乎要呕出一口血来。他统管内阁数十年,位列三公,一生高傲,从未向谁低过头、认过错,如今却要被太子逼着,向一个年纪轻轻、出身不显的女将军低头认错!太子为了拉拢沈穆青手里的兵权,竟要拿他的老脸去做**,传出去,岂不是要让****耻笑,让他颜面扫地?可他终究是不敢违逆太子之意,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屈辱,指尖攥得指节泛白。,肖阁老才微微皱眉,语气带着几分顾虑:“太子,如今****,哪个不想拉拢沈穆青?怕是各家都已备下重礼,赶去了大将军府。她收谁的、不收谁的,朝堂上下都在盯着,咱们这一步若是走得不妥,反倒落人口实,得不偿失。”,门外下人匆匆入内,躬身跪地禀报:“太子殿下,阁老大人,送往大将军府的贺礼,已然悉数送到府中。”,连忙上前一步,急切追问:“那沈穆青收了吗?她可有说什么?”,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这……收、收了,沈将军收下了。收了!收了好啊!”太子一拍大腿,喜不自胜:“她肯收孤的礼,便是有心归属我东宫,此事成了大半!还有何事,一并说完,这般吞吞吐吐做什么!”肖阁老见小吏神色不对,心中咯噔一下,当即厉声喝问。,连忙磕头回道:“回殿下、阁老,沈将军……沈将军不仅收了殿下的礼,其他各家送来的贺礼,也全都收下了,一丁点儿都没拒绝。你所言当真?”肖阁老脸色骤沉,声音都冷了几分,心中的不安瞬间应验。“奴才不敢欺瞒!”小吏连忙辩解,“奴才亲眼所见,一辆辆载着礼品的马车,源源不断地抬进大将军府,不仅有誉王府的,朝中诸位大人送来的份例,沈将军一概未拒,全都收进府中了。”,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嘴唇哆嗦着,失声惊道:“都……都收了!?她怎么敢全都收了?!”
太子府内的震惊,沈穆青半点不知,此刻的大将军府,正一派喜气洋洋,与东宫的沉郁截然不同。下人往来奔走,搬箱抬匣,将满府的贺礼一一规整,空气中都透着几分热闹劲儿。
沈穆青一身轻便劲装,正差人将各处送来的贺礼一一清点造册,入库收管。她随手扒拉着案上刚送来的奇珍异宝,目光落在一颗鸽子大小的圆润珍珠上,随手掂了掂,便朝着一旁立着的络腮胡将领扔了过去:“这颗大珍珠不错,拿回去给你家娘子做个珠钗,也叫她高兴高兴。”
老李慌忙伸手接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上却连连推辞:“哎呀将军,我家那糟糠之妻,哪里配得上这么金贵的东西!”
话虽这么说,手上动作却半点不慢,攥着珍珠飞快往怀里揣。
旁边另一位年轻将领见状,立刻笑着打趣:“老李你不要就给我!我年后正要娶亲,新娘子正好缺一对撑门面的钗环!”
众人哄笑几声,沈穆青摆了摆手,转头吩咐赵旭:“这些珠宝茶叶,留给京中弟兄分了;银钱送去北疆,抚恤伤残与阵亡将士的家眷,家中有老弱的,多补贴一些。”
赵旭立刻敛了嬉色,正色拱手:“末将明白。”
遣散了堂下将领,沈穆青眼底的郑重瞬间褪去,添了几分顽劣。如今手握北疆兵权,太子、誉王及****都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与其被各方试探、拉拢,不如索性装出一副胸无大志、贪图享乐的模样,好让众人放下戒心。这般盘算着,她换了身舒适锦衫,不带一兵一卒,独自一人便往京城最热闹的清音戏楼去了。
一连几日,沈穆青都待在京城最热闹的清音戏楼里听曲。这里往来多是世家子弟与贵女,雕梁画栋间丝竹不绝,锣鼓一响,戏台上水袖翻飞、身段婉转,正是戏楼台柱子白慕行在唱拿手好戏。
原是两位士林学子不知因何争执起来,言语越吵越凶,唾沫星子飞溅,周遭看戏的人纷纷侧目,连戏台上的丝竹声都压不住这股戾气。
一旁锦衣男子正是吏部尚书之子齐明远,下巴抬得几乎要仰到天上,语气里的嘲讽像淬了冰,眼神扫过对方时满是鄙夷:“我早已拜入誉王殿下门下,科举之后便是朝堂命官,日后前程不可限量!不像你,寒门泥腿子一个,就算把书读破,也改不了骨子里的穷酸气,这辈子都只能在底层苟延残喘,也配和我论高低?”
另一人身穿洗得发白、边角都磨起毛的青布长衫,正是寒门学子赵砚,他脸色涨得发白,指节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始终不肯低头 —— 性子里的骨气撑着他,梗着脖子,声音沙哑却铿锵:“我等寒门子弟,凭笔墨立身、凭本心做事,光明磊落!反观你,仗着父权、靠着****,便肆意嘲讽他人出身,誉王殿下素来以贤德闻名,若知晓你这般仗势欺人,还会认你这个狐假虎威的门生吗?”
“放肆!” 齐明远勃然大怒,面色瞬间铁青如铁,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赵砚的衣襟,将人狠狠拽到自己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语气嚣张得近乎癫狂,“你个穷酸也敢教训我?我爹是吏部尚书!当朝一品!我堂堂尚书之子,家世地位,你连提鞋都不配!也敢拿誉王殿下压我?”
他说着,嫌恶地扯了扯赵砚身上的青布长衫,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又狠狠推了赵砚一把,赵砚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却依旧挺直脊背。齐明远叉着腰,盛气凌人地呵斥:“今**要么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赔罪,要么我就让人把你拖出去打断腿,扔出戏楼!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寒门穷酸挑衅权贵的下场!”
话落,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家仆立刻上前一步,摩拳擦掌,眼神凶狠地盯着赵砚,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看戏的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有人想劝,却被齐明远一个眼刀逼退 —— 谁也不敢得罪吏部尚书之子,只能暗自为赵砚捏紧了心。
就在此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齐公子未免也太仗势欺人了些。”
众人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来人一身素色锦衫,未佩繁复饰物,身形清挺,立在人群里却格外惹眼。他生得极是好看,肤色白净,眉眼清润,鼻梁秀挺,唇色偏浅,看着温文干净,像浸在凉水里的一块白玉。明明只是寻常打扮,却难掩那份清贵骨相。
来人正是三皇子,温如珩。
他语气平和,只淡淡劝了句:“二皇兄门下学子众多,向来以规矩约束,如今科举在即,齐公子这般大闹戏楼、仗势欺人,若是传到二皇兄耳朵里,他既重贤名,又护门生体面,不知会如何处置你这个‘得意门生’。”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齐明远气焰稍敛,众人才恍然——当今圣上膝下子嗣单薄,只有三位皇子。圣上与先皇后举案齐眉,感情甚厚,却奈何身体欠佳,生下太子后便撒手人寰。二皇子便是誉王,生母是如今最受宠的静妃;唯有三皇子生母是宫中舞姬所生,传闻是皇帝醉酒之作,母家单薄,陛下素来不喜,虽是皇子,却一向不受宠爱。
齐明远咬了咬牙,狠狠瞪了赵砚一眼,又看向温如珩,他再不把温如珩放在眼里,终归是担了皇子头衔,还是要给上几分薄面。他愣了愣,这才开口,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耐:“既然是三皇子殿下为你求情,我自当不再同你计较。”
似是觉得就这样转身就走,少了几分面子,他又斜睨着那寒门学子补了一句:“半月后科举,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寒门穷酸,能不能考中半个功名!若是名落孙山,就滚出京城,别在我眼前碍眼!”
“戏要开锣了。”温如珩轻轻打断,声音平静无波,“齐公子,还是坐下好好听戏吧。”
他话说得客气,态度却不退不让。
齐明远左右看看,终究是忍下这口气,狠狠甩了下袖子,啐了一声,带着人悻悻离去。
“好俊俏的郎君,可是这戏班子里新来的角儿?”
刚要落座,身侧忽然绕来一道身影。
女子立在他面前,眉眼明媚,身姿窈窕,瞧着不过是个寻常的世家贵女,却偏生带着一股旁人没有的肆意张扬。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无数目光再次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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