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练气一层------------------------------------------。——那个已经疼麻木了，整条右臂像一块泡在冰水里的木头，又冷又沉。疼的是经脉。从手腕到肩膀，从肩膀到脊椎，每一根骨头都在发酸发胀，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血**捅了一晚上。，首先看到的是头顶一盏晃晃悠悠的白炽灯，灯泡上落满了面粉灰。空气里弥漫着酱油和碘伏的味道。身下是硬板床，铺着洗得发硬的格子床单。。“醒了？”，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已经按好了120三个数字，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看到张闲睁眼，他明显松了口气，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搁。“你总算醒了。我正琢磨要不要打120，你要是再不睁眼我就拨了。打了没？”张闲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木头。“还没来得及。”老陈端起旁边的搪瓷杯递过来，“先喝水。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多吓人？走到我面摊前面突然一头栽下去，怎么叫都不醒。我把你扛进来的时候你手上一个对穿的血窟窿，脸白得跟纸似的，我都以为你要交代在这儿了。”，嗓子总算能正常发声了：“那我手是谁包的？我包的。”老陈说，“扶你进来的时候你手上的伤口还敞着，血滴了一地。我说打120，你自己突然攥住我手腕，劲儿大得跟钳子似的，嘴里嘟囔什么‘不用去医院’‘医院没用’。然后就又晕过去了。我说了？说了。”老陈盯着他，“而且我本来想先给你止血，刚把碘伏拿出来，你那伤口就开始自己冒金光。跟烧红的铁丝似的，闪了一阵就灭了，然后就自己结了血痂。你这伤不是医院能治的。换了你是120的接线员，人家跟你说‘我邻居手掌被捅穿了但是伤口在发光然后自己好了’，你觉得人家会信吗？”。伤口边缘还残留着一圈极淡的金色纹路。龙气残留的痕迹。昨晚那股力量爆发的时候他完全是无意识的，没想到还有自动修复伤口的功能。“老陈，你胆子是真大。看到伤口冒金光，你第一反应不是跑，是拿碘伏？”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没良心。”老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面粉，“行了，你躺着别动，我给你下碗面。”
他转身往外走，围裙带子在身后一甩一甩。张闲靠在床头，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想，眼前忽然弹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
诸天修仙系统·至尊版
宿主：张闲
灵根：杂灵根（修仙界最劣等灵根）
当前修为：凡人（100/100）
修为进度已满，突破炼气期条件已达成，是否立即突破？
是/否
张闲盯着那个“是/否”，沉默了片刻。
“系统，突破需要多久？会不会有什么动静？这地方是老陈家里，我不想把人家的面粉袋子炸了。”
突破炼气期所需时间：约一炷香。突破期间将引动天地灵气入体，但由于当前位面天地灵气浓度为零，系统将使用储备的诡异能量转化灵气，转化效率30%。预计产生的动静：微弱。大概率不会炸面粉袋子。
另：宿主经脉损伤程度为中度，突破过程将伴随剧痛。杂灵根突破炼气期的效率约为天灵根的五分之一，预计需要三到五次冲击才能开辟丹田。
“可能？”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百分之百的事。你突不突破？
张闲深吸一口气，然后咧嘴笑了一下。
“疼我倒是习惯了。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停过。”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水泥地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上午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青石板路面上，老陈的面摊已经支起来了，蒸笼冒着白汽，八哥的笼子挂在屋檐下，隔壁半日闲的招牌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一切都跟平时一样，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张闲知道不一样了。他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个血痂下面的伤口还在隐隐发烫，龙气残留的金色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昨晚他对战了一个活了三百年鬼蜮之主，被一只黑鳞巨手压得差点跪下，体内沉睡的东西翻了个身，把对方吓跑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靠祖传的东西救命，而不是靠自己的本事。杂灵根也好，凡骨也好，丹田未辟也好，这些系统天天念叨的废物标签，他今天至少要撕掉一个。
“老陈！”他喊了一声。
“喊什么喊！”老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面还没下锅！”
“借你卧室用一下！别让人进来！”
“……你要干嘛？”
“练功。”
厨房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老陈的声音：“别把我床单烧了。”
张闲把卧室门关上，窗帘拉好，盘腿坐在老陈的硬板床上。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面板上的“是否立即突破”还在闪烁。
“系统，开始吧。”
收到。启动炼气期突破程序。
第一步：转化储备诡异能量为灵气，冲击丹田壁垒。
警告：即将产生剧烈疼痛，请宿主咬紧牙关，不要咬到舌头。
张闲还没来得及问“咬到舌头会怎样”，一股剧痛从小腹炸开。
不是那种被刀子捅的锐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有人在他肚子里塞了一团烧红的炭火，然后用手掌死死按住不让他躲。疼痛从小腹正中出发，沿着脊柱往上窜，一路烧到后脑勺，再从头顶浇下来，回到小腹，形成了一个闭环，一圈一圈地在他体内高速运转。每转一圈，小腹深处的那个位置就被冲击一次——那层膜，那道壁，那个隔在“凡人”和“修士”之间的门槛。
他咬紧牙关，腮帮子绷出两道硬线，额头上的汗珠滚下来滴在膝盖上。杂灵根的劣势在这一刻暴露无遗——灵气流过灵根的时候像流过一层滤网，滤网的网眼太小，大部分灵气过不去，只有一小股能抵达丹田。每次冲击丹田壁垒的灵气只有正常情况下不到两成。
“继续。”他咬着牙说。
第二次冲击。更猛。那团火从小腹炸开的范围更大了，蔓延到大腿、胸口、肩膀，连右手掌心的伤口都被这股热流激得重新裂开，鲜血从血痂缝隙里渗出来，滴在老陈的床单上。张闲的指甲抠进了膝盖上的布料里，牙齿咬得咯咯响。丹田壁垒出现了裂缝——他能感觉到，那层膜被撕开了一道极细极细的口子，一丝灵气从那道口子里渗进去。但还不够。裂缝太小，灵气进入的速度太慢，丹田开辟只完成了不到一半。
需要再来一次。
第三次冲击。疼痛已经超出了他能咬紧牙关忍耐的极限。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脊椎像被一根烧红的铁棍从尾椎贯穿到后脑，整个神经系统都在尖叫。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面板数字在疯狂跳动——经脉损伤程度从中度跳到重度边缘，丹田壁垒的裂缝正在扩大，但扩大的速度赶不上他身体崩溃的速度。
就在这时，心脏深处翻了个身。
那个沉睡的东西被疼痛唤醒了。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涌出，沿着血管狂奔到小腹，加入了第三次冲击。龙气和灵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赤金色的洪流，狠狠撞在丹田壁垒上。
那层膜在赤金色洪流的冲击下轰然碎裂。丹田开辟完成。
张闲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丹田里空无一物，但它是存在的——他能感觉到那个位置，在小腹深处，一个拳头大小的空间，像一口干涸的井，正在等待灵气灌入。下一秒，面板上所有的警告同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金字：
丹田开辟成功。
经脉损伤修复中……龙气参与修复，修复速度加倍。
法力容量：1缕。
宿主修为：炼气期一层。
突破完成。
然后是属性面板的更新：
属性面板
灵根：杂灵根（劣等，亲和度低）
体质：初淬（灵气已淬炼经脉，强度为凡人三倍）
法力：炼气一层（丹田已辟，法力容量1缕）
神魂：初开（灵识初步觉醒，感知范围：周身三尺）
系统结算评价：杂灵根突破炼气期，用时一炷香。第三次冲击时隐藏力量介入，协助完成了丹田开辟。综合评定：虽然过程一塌糊涂，但结果尚可。给你一个合格。
另：本系统更新对宿主的评价——杂灵根依然是杂灵根，但你体内那个东西，有点厉害。
张闲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掌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灵气淬体之后体质整体提升，新生的**组织从伤口边缘往中间长，血痂下面的皮肤已经开始结疤。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握拳，松开，再握拳。疼痛还在，但力量感完全不同了。不是肌肉的力量，是灵气在经脉里流动时产生的那种轻盈的、持续的、源源不断的力量。
他终于有灵气了。他终于不是凡人了。
张闲瘫在床上大口喘气，浑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了。他翻身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右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愈合中，新生的皮肉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龙气和灵气混合后残留的颜色。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灵气在经脉里流动——很细，很弱，只有一缕，但那股力量是完全属于他自己的。不是系统强行灌入的，不是龙气被动应激的。是他自己开辟丹田之后，丹田自动吸收诡异能量转化而成的。第一缕属于自己的灵气。
“老陈！”他喊了一声。
“叫魂呢！”老陈端着一碗面推门进来，热气腾腾的炸酱面，面条上盖着一层油亮的炸酱，旁边搁了几根焯过水的青菜。他把面碗往床头柜上一搁，看了一眼张闲浑身湿透的样子和床单上的血迹，眉头皱了皱，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筷子往面碗上一搁。
“吃吧。练完了总得吃东西。”
张闲接过面碗，用左手挑起一筷子面，吹了两口塞进嘴里。炸酱的咸香在口腔里炸开，手擀面的筋道口感让他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老陈。”
“嗯？”
“你这面，我今天能吃三碗。”
老陈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张闲狼吞虎咽，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上午的阳光里缓缓上升。
“行，三碗就三碗。管够。”
张闲吃完第二碗面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老街上的宁静被打破了，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梧桐树上的麻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来。老陈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怎么回事？”张闲放下筷子。
老陈没有说话。张闲起身走到他旁边，透过窗户的缝隙往外看。老街上多了几辆车，黑色的，没有任何标志，停在面摊前面不远的位置。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着统一黑色西装的陌生人。他们站在老街上，正在朝半日闲古玩店的方向张望。那个光头大汉也在——他站在面摊前面，拦着那几个黑西装，说了几句什么。其中一个黑西装推开他，径直朝老陈的面摊走过来。
张闲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掌心正在愈合的伤口，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碗还没吃完的炸酱面。
“老陈，你先出去招呼一下。我马上来。”
老陈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担心，但什么都没多问，转身出了卧室。
张闲把最后一口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丹田里那一缕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炼气期一层，三倍凡人，太阳真火在掌心跃跃欲试。他不知道这些黑西装是什么来头，但来者不善。他推开老陈家的门，上午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老街还是那条老街，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