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死后的第三年，丈夫带人砸开了闺蜜的花店。
陆沉舟站在满地碎花瓶中，皮鞋踩过一枝白山茶。
“苏蔓病情又坏了，告诉我许知意藏在哪儿，我把你女儿还给你。”
“她给苏蔓配过型，骨髓能用。抽一点救人，不会少块肉。”
跟来的哥哥许怀川把一只药箱放在桌上，语气里全是厌烦。
“许知意闹够了没有？当年她推苏蔓下楼，害苏蔓缠病三年，我们没让她坐牢，已经给足她脸面。”
“你去告诉她，只要她回来救苏蔓，我还能认她这个妹妹。”
看着他们逼我献骨髓，还一副施舍的样子，姜栀忽然笑了。
“想找许知意啊？”
“她死三年了，你们去坟地里叫她。”
陆沉舟的手按在柜台上，把玻璃台面压出细响。
许怀川先笑出声。
“姜栀，你替她撒谎也挑个像样的。疗养院说她三年前跑了，她不找你还能找谁？”
陆沉舟看了一圈这间小花店，视线落在后间那张儿童小床上。
“我没时间陪你耗。苏蔓等着救命，许知意最合适。”
“你把人交出来，我给你一笔钱。你带着孩子开花店，也不容易。”
姜栀从花泥里拔出剪刀，擦干净水。
“她确实来找过我。来时只剩一口气。后来死了。”
陆沉舟把柜台上的花单掀到地上。
“她当年把苏蔓害成那样，装疯卖傻躲进疗养院，现在连救人都要装死。”
“她欠苏蔓一条命。”
我站在他们身后，低头看着自己的透明手背。
原来人死了，也能继续欠债。
姜栀懒得跟他们争，转身去桌边摆供果。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的忌日。
许怀川盯住那碟桂花米糕，脸色比刚才更差。
“还说她死了？她爱吃的东西摆在这儿，你供谁？”
姜栀把香**小瓷炉。
“供死人。”
陆沉舟的耐心终于用完。
“只是抽点骨髓，不是要她的命。再不说，我让人把孩子带走。”
姜栀抬手指向被保镖抱着的小女孩。
“带吧。反正那是许知意给你生的女儿，你要是真下得去手，我也拦不住。”
陆沉舟盯着孩子，唇边的嘲意僵了半拍。
许怀川皱眉。
“姜栀，你疯了？”
“我清醒得很。”姜栀说，“许知意从疗养院逃出来时，背上全是针眼。五个月后早产，血流了一床。孩子哭第一声，她连眼睛都没睁开。”
陆沉舟伸手去拿手机。
屏幕亮起，是苏蔓发来的消息。
沉舟哥，姐姐一定还恨我。你别逼她了，我不想你为了我难做。
要是我撑不过今晚，替我跟怀川哥说声对不起。
陆沉舟把手机攥回掌心，再抬头时，眼里只剩硬意。
“少拿孩子骗我。许知意今天必须出来。”
姜栀扯过一本旧账册，拍在他胸口。
“小满早产住院，奶粉，药钱，保温箱费用，全在里面。”
“陆总要抢女儿，先把亲爹欠的钱补上。”
陆沉舟把账册摔开。
“我凭什么信你？”
账册砸到花架，压掉一只木盒。盒盖掀开，一本蓝皮册子滑到他脚边。
我看着那本册子，喉咙像被旧灰堵住。
那是我逃出疗养院后写下的最后一本手账。
许怀川弯腰捡起手账。
第一页夹着一张皱巴巴的住院单，名字是许知意。
他只看了一眼，就把单子抽出来扔进垃圾桶。
“真有本事。装死不够，还提前准备这些东西恶心我们。”
姜栀冲过去要捡，保镖挡住她。
陆沉舟翻开手账，念出上面的字。
“苏蔓回许家的第一天，哥哥把我的房间让给她，说她从小受苦，让我懂事。”
“陆沉舟说他讨厌哭哭啼啼的人，后来苏蔓每哭一次，他都让我道歉。”
他念到这里，停住了。
许怀川接过手账，翻得很快。
“还是这些陈年旧事。苏蔓身体不好，你多让一点怎么了？”
“她没有爸妈护着，你有我，有沉舟。你还不满足。”
姜栀拿起柜台上的花剪，声音拔高。
“她有什么？她被你们送进疗养院时，身上连件外套都没有。”
“你这个亲哥，签字同意给她打镇定针。陆沉舟这个丈夫，把她的求救电话拉黑。你们有什么资格说她不满足？”
陆沉舟把手账合上。
“她如果没伤苏蔓，谁会送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