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收起样品单，在合同文件上签下了名字。

这份合同的单月纯利润，抵得上我在陈宇店里倒贴三年的总费用。

走出餐厅大门，外面的阳光照在我的西装上。

我拿出手机，看到小赵在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文字消息。

“铮哥，店里出事了。

今天有几个老主顾喝了那款新酒，下午打电话来说胃疼，还有两个人发生呕吐。

宇哥说肯定是他们自己中午吃坏了东西，不承认是酒水的问题。”

紧接着是一张本地生活服务平台的截图。

陈宇的酒馆首页出现了一条长篇差评：“老顾客了，今天喝的精酿有一股劣质的化工香精味，喝完一直反胃。

商家是不是换酒了？

为了省成本连底线都不要了！”

我向下滑动屏幕翻看了一下，类似反馈香精味和肠胃不适的差评，在短短一天内多出了二十几条。

我没有回复小赵的消息。

晚上八点，陈宇的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等铃声响到**遍才按下接听键。

“老陆。”

陈宇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得意，透着疲惫和焦急，“你那几台发酵罐卖出去了吗？”

我看着厂房里正在运转的设备：“没有。”

“那你能不能借我用几天？”

陈宇急促地说，“或者你把之前的那个IPA酿造配方卖给我。

莉莉姐这批酒，加点果汁调味还行，直接纯饮顾客反应味道太怪了。

我想用你的配方自己找人酿一点稍微好点的酒，按比例混进去中和一下味道。”

他到了这个时候，想的依然是怎么掩盖劣质酒的味道，而不是彻底停止使用这些劣质产品。

我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清洗玻璃测试烧杯。

“配方不卖。

设备不借。”

我看着自来水流冲刷着玻璃内壁。

“陆铮！

你非要一点忙都不帮吗？”

陈宇在电话那头提高音量喊了起来，“现在点评平台因为差评太多把我们的店铺降权了，今天营业额少了一大半。

你就算对我有意见，这家店也有你的心血投入啊！”

“撤资协议我已经签字了，这家店现在和我没有任何法律和财务上的关系。”

“你就是嫉妒我找到了便宜的渠道对不对？”

陈宇的语气变得尖锐，“你怕证明你之前的酒是在坑我的钱，所以你现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关掉水龙头。

“陈宇，你知道我那款三十五块钱的IPA，实际成本是多少吗？”

电话那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原料采购成本加上运输损耗，一杯十八块钱。

我不收你任何人工酿造费，不收你任何设备折旧费。

你每天店里账面上的盈利数字，全是我用个人账户里的钱填进去的。”

我对着电话麦克风清晰地说出这些准确的数字。

“如果你觉得莉莉姐十块钱一桶的香精酒是好渠道，那你就继续用。

我祝你生意兴隆。”

我再次按下了挂断键。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陈宇的酒馆营业额大幅度减少。

小赵发来的消息越来越密集，时间间隔越来越短。

“铮哥，今天一天只卖了四十杯。

以前晚上排队的年轻人全去隔壁街区买连锁品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