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到了这个时候，想的依然是怎么掩盖劣质豆子的味道，而不是停止使用。

我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清洗杯具。

“配方不卖。

机器不借。”

我看着水流冲刷着玻璃杯。

“沈初！

你非要见死不救吗？”

林夏在电话那头喊了起来，“现在外卖平台因为差评太多限流了，今天营业额掉了一大半。

你就算对我有意见，这家店也有你的心血啊！”

“撤资协议我已经签了，这家店现在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是嫉妒我找到了便宜的渠道对不对？”

林夏的语气变得尖锐，“你怕证明你之前的豆子是在坑我的钱，所以你现在看我的笑话！”

我关掉水龙头。

“林夏，你知道我那款三十块钱的拿铁，成本是多少吗？”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豆子成本加上损耗，一杯十四块。

我不收你烘焙费，不收你设备折旧费。

你每天店里账面上的盈利，全是我用个人账户里的钱填出来的。”

我对着电话清晰地说出这些数字。

“如果你觉得王哥二十块钱一公斤的香精豆是好渠道，那你就继续用。

我祝你生意兴隆。”

我再次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三天，林夏的咖啡店经历了断崖式的下跌。

小赵发来的消息越来越密集。

“初姐，今天一天只卖了三十杯。

以前早上排队的白领全去隔壁买连锁品牌了。”

“夏姐和王哥在店里吵了一架。

夏姐要求退货，王哥说豆子没问题，是夏姐店里的咖啡师萃取技术不行，坚决不退钱，还把夏姐拉黑了。”

“昨晚有个顾客喝完急性肠胃炎去了医院，带着化验单来我们店里闹，要求赔偿一万块。

夏姐急哭了。”

我看着这些文字，内心没有任何波动。

周五上午，我正在工作室打包准备发给法国餐厅的第一批熟豆，接到了林夏的电话。

这次她没有发脾气，声音里全是哭腔。

“初初，我错了。

你帮帮我好不好？”

林夏在电话里抽泣，“市场监管局的人刚刚来过了。

那个顾客拿着豆子去做了化验，查出二氧化硫超标，还有违规添加的工业香精。

监管局把店里的生豆全封存了，说要停业整顿，还要罚款。”

我把打包好的纸箱贴上快递单，没有说话。

“王哥那个骗子联系不上了，地址也是假的。”

林夏哭得喘不上气，“房租下个月就要交，罚款我根本交不起。

初初，你认识那么多行业里的人，你能不能帮我找找关系，或者……或者你能不能先借我五万块钱周转一下？”

我把剪刀放回抽屉，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我借不了。”

我对着手机说。

“为什么？

你以前对我那么好，买几十万的机器你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

“因为以前我真的以为你想做好一家精品咖啡店。”

我看着窗外街道上的车流。

“你为了省成本，用香精豆替换掉我的庄园豆时，没有告诉我。

你在群里和王哥一起嘲笑我赚差价时，没有告诉我。

你看着顾客喝出问题，只想着怎么掩盖过去时，你依然觉得你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