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同桌的你------------------------------------------，孙仲衡做了一件让全班震惊的事。“换座位。”，教室里像炸开了锅。有人欢喜有人愁，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对她来说，坐哪里都一样。只要不影响她学习，靠窗靠门靠垃圾桶都无所谓。“秦屿淮。”孙仲衡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陶芷宁注意到班上好几个女生的耳朵都竖了起来。“陶芷宁。”。“你们俩坐一起。三组第五排。”，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骚动。“让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坐一起？孙老师这是要搞事情啊！这不是把他们俩绑在一起拼刺刀吗？完了完了，那个位置以后就是修罗场了……”：“孙老师不公平！我也要跟陶芷宁坐一起！”：“你上次月考考了多少分？”，不说话了。
陶芷宁收拾东西搬到新座位的时候，秦屿淮已经坐在那里了。他把书包放在靠窗的那一侧，里面靠着墙，外面空着。
“你坐里面还是外面？”他问。
“外面。”陶芷宁说。
靠窗的位置太显眼了，她不想被太多人注意。虽然坐在外面的位置也没好到哪里去——旁边就是过道，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到她。
秦屿淮没说什么，往里面挪了一个位置，把靠窗的座位让了出来。
陶芷宁把自己的东西放在桌上，余光扫到秦屿淮的桌面。他的桌面干净得不像话——没有书立，没有笔筒，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只有一本摊开的物理竞赛题集和一支黑色水笔。
那本竞赛题集她见过，是全国物理竞赛的专用教材，里面全是超纲的内容，难度比课本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在准备物理竞赛？”她问。
秦屿淮“嗯”了一声：“秋季有个比赛，学校让我去试试。”
“全省的还是全国的？”
“全国的。”
陶芷宁沉默了几秒。
全国物理竞赛，那是给高中生最高的学科竞赛之一，含金量极高。拿到省级一等奖就能在自主招生中加分，拿到全国奖项更是可以直接保送名校。
她也在准备，但进度比秦屿淮慢了不少。
“你做到第几章了？”她往那本题集上瞄了一眼。
“电磁感应。”秦屿淮翻到正在做的页面给她看。
陶芷宁看了一眼题目，是最复杂的电磁感应综合题，涉及法拉第定律、楞次定律和力学的综合运用。这种题她也能做，但要花很长时间。
“你做到这里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嗯。”秦屿淮的语气很平淡，“你做到哪了？”
“刚做完静电场。”
秦屿淮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意外：“静电场？那你的进度有点慢。”
陶芷宁抿了抿嘴唇，没有解释。
不是她学得慢，是她没有那么多时间。陶砚洲给她安排的任务太多了——除了学校的课程，她还要自学大学的经济学和管理学课程，为陶氏集团的内部选拔**做准备。
每天放学回家，她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用来复习学校的功课。剩下的时间，全部被陶砚洲安排的经济学课程填满了。
她不能把这些告诉秦屿淮。
“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秦屿淮说着，转了一下手里的笔，“反正我们就隔了几十厘米。”
陶芷宁没有回答，低下头翻开课本。
但秦屿淮这句话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么特别，而是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你可以问我”。
在陶家，没有人会对她说这种话。在陶家，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出错，等着她跌倒，等着把她从继承人的候选名单上踢出去。
没有人会主动帮她。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她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秦屿淮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没有回应，低头继续做题。
同桌的第一天，陶芷宁和秦屿淮之间几乎是零交流。
上课的时候各听各的，下课的时候各做各的事，谁也不打扰谁。唯一的交集是陶芷宁不小心把笔碰到地上滚到了秦屿淮那边，秦屿淮弯腰帮她捡起来递了过去。
“谢谢。”她说。
“嗯。”他回了一个字。
就这样。
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但陶芷宁能感觉到，这种平静只是表面现象。她和秦屿淮之间的暗流，比任何人都想象的要汹涌。
第二天，变化开始出现了。
上午第二节是物理课，物理老师姓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讲课风格干练，条理清晰，板书工整。她讲到一道力学综合题的时候，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复杂的受力分析图。
“这道题有没有同学能上来做一下？”陈老师环顾教室。
没有人举手。
那道题的难度确实很高，涉及到多个力的合成与分解，还要考虑摩擦力和支持力的变化，没有扎实的力学基础根本做不出来。
陈老师的目光落在秦屿淮身上：“秦屿淮，你来。”
秦屿淮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刷刷刷地写了起来。他的字苍劲有力，和他这个人一样，带着一种不羁的味道。
受力分析、列方程、代入数据、求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写完之后，他扔下粉笔走回座位，全程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淡定得像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老师看着黑板上的解法，点了点头：“思路清晰，步骤完整，答案正确。秦屿淮同学做得很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陶芷宁身上：“陶芷宁，你有没有其他解法？”
陶芷宁站起来，走到黑板前。
她没有用秦屿淮那种常规的受力分析方法，而是用了另一种思路——将坐标系旋转，把斜面变成水平面，从而简化受力分析。
这个方法她在竞赛教程上见过，用在这里很合适。
她写完之后，陈老师的眼睛亮了：“陶芷宁同学用了坐标变换的方法，把斜面问题转化成了平面问题，大大简化了计算过程。这个方法很巧妙，值得大家学习。”
陶芷宁走回座位的时候，余光扫到秦屿淮正在看她。
她坐下来的瞬间，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不错。”
只有两个字，但陶芷宁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点。
那一点点弧度转瞬即逝，快得像没有发生过。
第三天，更大的变化发生了。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陶芷宁正在做数学题，秦屿淮忽然推过来一张纸条。
她愣了一下，看向秦屿淮。
秦屿淮没有看她，低着头假装在看题集，但耳尖微微泛红。
陶芷宁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你今天中午没吃饭。”
陶芷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今天中午她确实没吃饭。陶砚洲临时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让她趁着午休时间处理一份陶氏集团的文件，她忙得忘了时间。
但她以为没有人注意到。
她拿起笔，在纸条下面写了一行字：
“不饿。”
推回去。
秦屿淮看了一眼，又写了一行字推过来：
“你骗人。你今天上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肚子叫了三次。”
陶芷宁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以为没人听到，没想到这个人坐在旁边，把她的肚子叫都数得一清二楚。
她咬着笔帽想了半天，写了一行字：
“你怎么知道是三次？”
推过去。
秦屿淮看了以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写道：
“因为我在数。”
陶芷宁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不知道该回什么。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关心她吃不吃饭？数她的肚子叫了几次？
这些行为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同学之间会做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写下了最后一行字：
“谢谢关心。我下次会记得吃。”
推过去以后，她就没再理会秦屿淮了，低下头继续做题。
但她能感觉到，秦屿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那种感觉让她整个人都不自在——不是不舒服的那种不自在，而是……心跳加速、脸颊发烫的那种不自在。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或者说，她喜欢这种感觉，但她不允许自己喜欢。
**天，陶芷宁带了两份午餐到学校。
不要误会，她不是特意给秦屿淮带的。是昨晚回家的路上，她路过一家便利店，顺手买了两个饭团。
仅此而已。
中午的时候，她把其中一个饭团放到秦屿淮桌上，面无表情地说：“多买了一个，吃不下了。”
秦屿淮抬起眼皮看她，眼底带着一丝意外和……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专门给我买的？”他问。
“我说了，多买的。”陶芷宁的语气很硬，硬得像在跟人吵架。
秦屿淮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一下，拿起那个饭团：“谢谢。”
他拆开包装，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皱了皱眉：“金枪鱼的？我不喜欢吃金枪鱼。”
陶芷宁的动作僵住了。
她特意选的饭团口味是她自己最喜欢的三文鱼，给秦屿淮的那个是金枪鱼——因为她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随便拿了一个。
“不喜欢就别吃。”她伸手去拿。
秦屿淮举起手躲开了，把剩下的饭团几口吃完，含混不清地说：“谁说不吃了？我只是说不喜欢吃，又没说不能吃。”
陶芷宁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嚼东西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堂堂年级第一，吃东西的样子像个仓鼠。
“你笑什么？”秦屿淮咽下嘴里的东西，看着她。
陶芷宁收回了嘴角的弧度：“我没笑。”
“你笑了。我看到你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是肌肉抽搐。”
“哦，”秦屿淮拖长了声音，“那你抽得还挺好看的。”
陶芷宁啪地一下把饭团的包装纸拍在桌上，起身去扔垃圾了。
回来的时候，她的脸还是红的。
一个星期以后，陶芷宁和秦屿淮的“同桌模式”已经基本成型了。
上课的时候，各学各的，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或者一张纸条。
下课的时候，秦屿淮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话题从天上的云到窗外的树，从物理竞赛题到食堂哪个窗口的菜好吃。
陶芷宁的话不多，但她发现自己在秦屿淮面前越来越愿意开口了。
这个人有一种魔力，能让她放下戒备，能让她忘记自己是一个需要伪装的人。
这种感觉很危险。
她不止一次提醒自己：陶芷宁，你在秦屿淮面前是一个“男生”。他说的话、做的事，也许只是把你当兄弟。
你不能多想。
不能多想。
但有些东西，不是靠“不能多想”就能控制的。
比如秦屿淮那双总是落在她身上的眼睛。
比如秦屿淮那句“我等你”。
比如秦屿淮写在纸条上的“因为我在数”。
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她的心里，像春天的细雨，无声无息，却能让种子破土而出。
她不知道那颗种子会长成什么。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希望它长成什么。
她只知道，她越来越怕被秦屿淮发现真相——不是因为怕被揭穿之后的后果，而是因为怕被揭穿之后，秦屿淮看她的眼神会变。
会变成看怪物的眼神。
会变成看骗子的眼神。
会变成看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的眼神。
她不想看到那样的眼神。
所以她只能继续藏下去，藏到泥土最深最黑的地方，把自己藏成一个没有破绽的壳子。
而那个壳子里面，装着的是一个不敢让任何人看到的、真实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