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明德中学的新生------------------------------------------，陶芷宁站在明德中学气势恢宏的大门外，被九月的凉风吹了个正着。，只剩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她垂着眼看地上那几片被风卷起的落叶，伸手把衬衫领口往上了拉，遮住颈侧那截过于细白的皮肤。校服是特意放大的，穿在她身上像裹了一层硬壳。她把肩背挺直，下巴微微抬起，把那副打量猎物一样的冷冽神情挂在脸上。：在外人面前，永远不能让人看出你在害怕。，本市中学的王者之巅，每年清北录取率全市第一。学校坐落在城南风景最好的地段，占地四百多亩，教学楼、实验楼、体育场馆、艺术中心一应俱全。校园里古树参天，几栋**时期的老建筑被改造成了校史馆和图书馆，与新修的现代化教学楼形成奇妙的对比。，明德中学的招生办桌子都会被来自全市乃至全省的家长挤破。录取率比某些大学还低。，陆续有学生走进校门，三三两两地聊着暑假的见闻。有人拖着行李箱往里走，行李箱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有人拿着手机拍照打卡，**是明德中学那几个鎏金大字。更多的人则是一脸自信从容的表情——毕竟能考上明德的人，成绩都在全市前列。。“嘿！你是新生？”，对上一张笑嘻嘻的脸。对方比她高出半个脑袋，皮肤被夏天晒得有点黑，校服拉链拉到胸口，里面露出一件五颜六色的T恤。典型的自来熟长相。“陶芷宁，请多关照。”她侧身半步，拉开距离，声音沉稳而刻板。“陆辞，隔壁班的。”男生的笑容不减反增，“你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陶家的人？”。，视线齐刷刷地落在陶芷宁身上。那种视线里带着探究、好奇，还有一丝不加掩饰的不屑。“对对对，就是陶氏集团那个陶。”陆辞没注意到空气中的微妙变化，继续说，“听说你是陶家远房侄子，特意从外地转学过来读书的？”，仿佛被议论的人不是她。
“嗯。”她只回了一个字。
陆辞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陶家小公子”这么难聊。
“你也不多介绍介绍自己？”
“没什么好介绍的。”陶芷宁抬脚往里走。
校门口的议论声在她身后蔓延开来，像水面上被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
“那就是陶家那个塞进来的学生？”
“听说了没？这人在原学校成绩好像也不怎么样，全凭关系进的明德。”
“远房亲戚而已，又不是正牌少爷。八成是陶家怕丢面子才把关系生挂到远房名下。”
“啧啧，明德什么时候也搞这些东西了？我爸妈掏空积蓄买的学区房，也比不过人家一个远房侄子的身份来得有用。”
陶芷宁耳尖，那些话一句不漏地灌进来。她的步伐没有乱，指甲却掐进了掌心里。
她和这些**金汤匙长大的孩子不一样。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笑，可以理直气壮地优越。而她的人生，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设定好了剧本——她要活成别人希望她成为的样子，哪怕那个样子根本不是她。
她闭了闭眼。
不，不只是这样。她从五岁开始被训练成陶家继承人“该有”的样子，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可能跌倒。她的爷爷奶奶、父亲母亲，每一个陶家的人都在盯着她。一道细微的闪失，摔碎的不仅是她的未来，还有她整个存在的意义。
而她只想做个正常人。
男生的身份，只是一个壳子。可这个壳子已经装了太久，久到她有时候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教学楼前的大道上，停了更多的车。
陶芷宁看着那些从车上下来的人，无一不是衣着精细、谈吐从容的样子。有人认出她，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就移开了，轻描淡写得像在扫一件无关紧要的摆件。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也许在陶家眼里，她和这些名门之后没什么不同——不过都是家族的面子。
“喂，哥们儿。”陆辞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地塞了一瓶水给她，“看你没背包没带水，不会第一天就跑脱水吧？”
陶芷宁握着那瓶冰凉的水，瓶身的水珠滑过手指的冰凉感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谢谢。”她说着，在书包里翻找起来，“我把钱给你。”
“别别别，又不是什么贵东西。”陆辞摆摆手，脸上一阵不好意思，“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跟谁都这么客气，生分得很。”
陶芷宁看着他。
这个叫陆辞的男生，眼底没有什么探究和不屑，只有不加掩饰的好奇和善意。
“我不是客气。”她说，“我只是不想欠别人的。”
陆辞被噎了一下，挠挠头笑了：“你这么说话，倒还挺像陶家的人。”
陶芷宁没再回话，握着水走向教学楼。
上了三楼，走廊尽头就是高二三班。她在门口站了三秒，努力让自己的肩膀看起来更宽一点，才推门进去。
教室里几乎坐满了人。她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教室右侧靠窗那排倒数第二个座位——空着的，阳光正好从那个位置照进来，把桌面铺上一层金色的光。
她就往那边去了。
一路上没人主动让路，也没人抬头看她。那些早已熟悉的八卦和议论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但没有一个声音说的是：“你好，欢迎来到明德。”
走到座位前，她把书包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本没拆封的笔记本，撕开塑料膜，翻开第一页，在顶端写下一行字：
“明德中学，高二。第一天。”
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
“全体注意！”
***的老师放下手里的东西，推了推眼镜，中气十足地开口。他看起来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衣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整个人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严肃。
“又到新学期了。我叫孙仲衡，你们以后叫我孙老师就行。这学期我带咱们班，语文课加班主任，有什么问题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底下的学生，目光锐利得像X光机。
“孙老师，你是最近刚从省实验中学调过来那个教出高考语文满分的老师吗？”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小声问道。
孙仲衡没理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既然是班主任，我就把话说在前头。这学期咱们班多了一个新同学——陶芷宁同学，从外地转进来的，大家以后多交流。”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不经意地落在陶芷宁坐的那个方向。
陶芷宁立刻站了起来，对着所有同学微微点头，嗓音平稳得像静止的湖面。
“陶芷宁。请多指教。”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自我介绍里的寒暄和客套。
有人发出低声的嘘唏。
“就这？台面上连个履历都不介绍一下？”
“远房亲戚嘛，哪有什么履历可介绍的。”
后排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陶芷宁听得分明，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一丝变化。她重新坐下来，下意识地看向窗外的天空。日头正当空，晒得热乎乎的光打在脸上，让她恍惚间想起五岁那年第一次被带进陶家大宅时的样子。那时候她也是仰着头看太阳，把眼睛都看酸了，眼泪掉了下来。
从那以后，她就不怎么哭了。
第一节课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第二节是英语课，老师是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中年女性，穿着一件淡灰色的衬衫，身材微胖，圆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咱们来测一次摸底试卷。”她推着厚厚的卷子从第一排传了下来，“今年的试题难度可能会有所调整，春季**的类型也在变化。大家提前适应一下。”
试卷传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陶芷宁注意到她旁边的那张桌子还是空的，传过去的那张试卷没有人接，孤零零地放在桌子上。
她正准备移开目光，门却被人砰地推开了。
一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门外传了进来。陶芷宁鬼使神差地抬了下眼皮，正好对上一双漆黑的眸。
进来的男生个子很高，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没拉上拉链，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锁骨边缘。头发没怎么打理，碎发随意地落在额前，衬着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感。
教室里的女生们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手里的笔。
“这位同学，你迟到了。”英语老师也注意到了他，语气听不出是恼火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男生立在讲台旁边，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拨了一下，嗓音低低的，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沙哑感。
“秦屿淮。抱歉，睡过头了。”
秦屿淮。
三个字报出来的时候，教室里炸开了锅。
“转学生？”
“在新学期的榜单成绩上见过这个名字。”
“中考全市前三的那个秦屿淮？”
“就是那个高二上学期期末**全年级第一的人？”
“他来咱们学校了？”
陶芷宁垂着眼，翻卷子折了一下在手里比划。
全年级第一？
看这人穿校服的样子就不像一个会刻苦学习的料，居然还是全年级第一。
“好了好了安静，**第一件事就是对答案的检查，谁？这个卷子你们好好看分析。”英语老师摆摆手示意秦屿淮坐好。
秦屿淮拎着包朝最后一排走过去，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陶芷宁旁边的空位。
他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肩上的包随手放在了桌面上，带起的风里挟着一点很淡的沐浴露味道。
陶芷宁抬头，正对上他垂下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时间被拉得很长。
“借过。”他说。
陶芷宁侧了侧身子，让出了通往里侧座位的通道。
她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天然的攻击性。
像一把没有开锋的刀刃，看起来危险，实际上却伤人于无形。
她脑子里忽然蹦出这个奇怪的想法，随即又在心里狠狠地摇了摇头。
秦屿淮坐下来以后拿出笔，飞快地在试卷上写下几个字就不动了，转头去看窗外。
陶芷宁收回目光，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英语试卷上。
第一道听力题开始了。
她扫了眼选项，一边勾勾画画一边心里分析情况。听力题的第三道和第五道题目暗藏了一些文字游戏——比如“刚才提到的地点是在哪里”这种细微的指向变化——她很快就判断出来了正确选项，在答题纸上落了笔画。
接下来的语法专项训练题她没费什么力气就做完了。
阅读理解正好是她暑假里练习过的题材类型，甚至连最后一篇科普短文里的生僻词她都提前见过了，筛选起来格外顺手。
一眨眼**进入尾声，还剩最后十分钟的时候，她的试卷已经从卷面第一部分做到了最终的作文。
她侧过头，余光扫见秦屿淮正低着头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视线往下移，她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时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那人在玩笔。
把笔在指间转来转去，转出各种花哨的动作，要么就是笔不小心掉下去的时候被他敏捷地抄了回来。
而那张试卷——只写了名字。
但奇怪的是，他的英语试卷上的名字写得张扬不羁——字迹苍劲有力，线条利落干脆，和她那**整得有板有眼的卷面放在一起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对比。
她移开了目光，没再看。
身后的议论声却隐隐约约飘了过来：“这人什么来头？全年级第一还分到咱们班？”
“听说是他自己要求转来的。”
“成绩好还这么低调？……不对，我看这不叫低调，这叫懒。”
陶芷宁翻了页，低头写作文。
下课铃响的时候英语老师把卷子收了回去，卷子摞好了放在***。
英语老师走后，班上的人闲闲散散地各自聊开了。
秦屿淮从座位上站起来，拿着手机向外走，经过陶芷宁身边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
“陶芷宁？”他念了她的名字，语调像是在确认那三个字的读音，又像是在判断她这个人，“陶家的那个？”
陶芷宁合上笔记本，把他的目光不咸不淡地挡了回去。
“是。”
她抬眼看过去，面上是她惯常的冷淡表情。
秦屿淮的嘴角翘了一下，微微勾起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
“是就行了。”
他收回目光，往教室外面走了。
陶芷宁盯着教室门口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从桌上拿过那瓶还没喝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小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把她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压下去了一点。
是就行了。
这话说得太随意了，随意到像是只基于身份和**对她的某种判断，而不是基于她这个人本身。
她把这个不愉快的念头从脑子里除掉——别多想了，她刚转学过来，认识她的人只知道她姓陶。这很合理。他们不需要对一个靠关系进来的学生有什么深交。
只是最靠窗的那个光线打在自己脸上的午后，陶芷宁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一道还没完全消退的疤痕。
那是她母亲离开那天留下的。
很长的一道，长长的痕迹从手腕正中蔓延上去。她每次看到这道疤都会想起母亲把她一个人留在陶家大宅门口的那个背影。
多年过去，她已经很少想起母亲了。但每当类似的场面从眼前闪过，那种被抛下的不适感就会像这秋天的余热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上来，让她烦躁，让她不安。
她的班主任孙仲衡老师走进教室安排第二天的事宜，包括课本领取、座位表、教室卫生轮次和班费。
陶芷宁全听进去了，全在心里盘旋。
她只需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她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放学铃正式响之前，有十分钟的自习时间。
陶芷宁正在核对明天的课程表，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她转过头，旁边一桌的那个男生——他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出现在她的印象里——看起来阳光开朗、笑容干净、皮肤有点白，唇边那一抹笑意浅显又真挚。
“陶芷宁同学，我叫许言之。开学第一天的笔记你没写吧？”
陶芷宁看了一眼笔记本上自己记了三个科目的将近大半页的笔记，语气平淡地回：“我写了。谢谢。”
许言之挠挠脑袋笑了笑，指着她笔记本上某节课的内容冒出一句：“你这个笔记记得太仔细了吧？每一行都写，不浪费时间吗？”
陶芷宁看着他说：“不算浪费时间。”
她垂眼翻翻那几张写了大半页纸的笔记，把字迹工整得近乎漂亮。她在陶家养成的习惯是不允许在这种事情上出差错的——每一张纸上的内容要一眼就能看到完整的结构，每一个科目下面的标题要一清二楚地列出来，每一行字的字号大小和间距都要适中，考校记忆力的时候才能够顺利调取。
“你这人说话好奇怪啊。”许言之眨眨眼，笑着转了回去。
陶芷宁坐了一会儿，看看手表，离放学还有四分钟。
她把所有东西都收进那个深蓝色的双肩包——这是从初中开始就一直用着的同款包，质量硬得很好，拉链顺滑不卡——拉上拉链，拉链头发出清脆的一声“咔嗒”。
放学铃响的那一刻她在教室里几乎没有停留，直接走了出去。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陆辞追上来了，额头上渗着一层薄汗，边跑边喊：“陶芷宁，陶芷宁！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陶芷宁没回头，脚步也没停。
“你自己有事。别跟着。”
“喂，我这不是想带着你熟悉熟悉学校的环境吗？”陆辞急急地跨了一大步走到陶芷宁旁边，侧头笑着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陶芷宁停下来三步远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干净得像温吞的白开水，不带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不需要。谢谢。”
她说完这句话大步流星地走向已经启动的黑色轿车。
陆辞目送她离开，挠了挠鼻子：“这人怎么比我还不爱社交啊？不会是个高中生的机器版吧？”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陶家的远房亲戚从出现的那一刻就冷冷淡淡，拒人千里之外。
好像所有人都欠她的钱一样。
车窗外的景色向后飞速掠去。
陶芷宁坐在轿车后座，摘掉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放任自己靠在后座上。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轿车驶入陶家大宅的铁花大门后，缓缓停在主楼前的台阶旁。佣人帮她拉开车门，她没有道谢，径直走进大门，穿过大堂，走向父亲的书房。
书房里的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陶砚洲坐在红木大桌后面，手里拿着茶杯慢慢地转动。
“回来了？”陶砚洲放下茶杯，看着站在书房门前穿明德校服的女儿，眼底没有任何亲昵的神色。
“第一天感觉如何？”他的语调平淡得像在问别人的事情。
陶芷宁眉一敛，简单地说：“一切正常。”
“正常就好。”
陶砚洲从抽屉里抽出一沓纸，铺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是明德中学本学期的月考数据分析和竞赛报名表。我看了一下——你第一学期必须在各项成绩中排到年级前三。”
他指着一行数字，声调没有一点起伏。
“第一学期期末前必须进入全年级前三，第二学期拿到至少一个学科竞赛全省一等奖，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准备陶氏集团内部选拔**。”
“我和那边的负责人打过招呼了，你如果过不了内部**的话……”他顿了顿。
陶芷宁接过那叠资料，抱在胸口。
“我明白。”三个字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陶砚洲抬眼打量她几秒，似乎想从她脸上读出什么来。
“你明白就好。回房间去休息吧。”
陶芷宁转过身，走出书房门的时候步伐从始至终没有变过，不快不慢，脚步声均匀得像被机器校准过。
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她把那叠资料抱得更紧了一分。
指甲在A4纸的边沿掐出几道浅浅的印痕，又慢慢松开。
回到房间，她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挂到衣架上，换了件深灰色的家居服。
女装。
她住的那个陶家大宅侧院里的小院子和主楼有七八分钟的步行距离，是专门为她单独独立出来的一片空间。卧室、**室、书房、小客厅一应俱全，设计的用意不是要把她保护得多好——是因为陶家大宅的主人陶砚洲不习惯在生活区域看到不符合家族形象的影子。
陶芷宁不是陶家的正牌少爷，自然不能在主楼有自己的房间。
她把头发散下来，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的她看起来比真实年龄大了至少一岁。颧骨的轮廓配上那双天生的冷白肤色和偏瘦的骨架，扔到一个普通大学门口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卧室的窗户大敞着，秋风带着桂花香灌进来，香气甜得让人有点飘。
她看了一眼窗外——陶家大宅的花园远处拉了一道藤架，藤架上的紫藤花已经凋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
她坐到书桌前，翻开那本没有用过的新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重新写下一行字：
“高二新学期，第一天的目标已完成。”
她顿了顿，在后面加了一句：
“周围人比想象中难应付。尤其那个叫秦屿淮的转学生——他看人的眼神太直接了。”
她把本子合上，塞进抽屉最里侧锁起来，仰身倒进椅子靠背里。
陶砚洲说了，她要在明德中学生存下来，把所有事情都做到完美。
但有一件事陶砚洲没有说——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从校门口到教室里到厕所里，都在等着她这个“塞进来的草包”摔一个大跟头。
她不去想那个。
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明天的第二道难关。
明德中学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她陶芷宁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退路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