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灵石袋空了三成------------------------------------------。，指腹摩挲过袋口的麻线结，没解开，也没数。管事站在廊下，低着头，袖口沾着半点墨渍，脚边的青砖缝里卡着一粒干枯的蒲公英籽。“资源紧张，优先天骄。”管事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什么，“你……体谅些。”，没问“天骄”是谁，也没问“体谅”从何说起。他转身时，衣角扫过廊柱，柱上一道新刻的划痕，是昨夜有人用剑尖刻的“青梧”二字，墨迹未干。，有人瞥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有人低声说：“他得罪圣女了。”没人接话。有人把灵石袋塞进袖口，走得快了些，像怕被沾上晦气。，关上门，把袋子搁在木桌上。桌角缺了一角，用麻绳缠着，绳结松了，垂下来一截，蹭着桌面，留下一道灰痕。。，下品，灰扑扑的，边缘有磕碰的缺口。标准是一百二十枚。他没皱眉，没叹气，只是用指腹一一摩过，确认无误。，每个装五枚，最后一袋装了十二枚。他把它们排成一列，像摆棋子。然后起身，去井边打水。，桶沿裂了道缝，打水时总漏，他没修。水珠顺着桶壁往下淌，在石阶上积成一小洼，映着天光，晃得人眼花。，把灵石分作七份，每日取一，兑入水碗，盘膝而坐，引气入体。，像风里的一缕烟。他没觉得苦，也没觉得亏。只是觉得，这水，比前些日子清了些。，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桌上那七个小布囊上。他盘坐于废屋檐下，脊背贴着凉砖，呼吸轻得像睡着了。。，不是胀，是温的，像有人往里塞了块晒过太阳的石头。他没睁眼，没惊动，只是呼吸慢了一拍，那热意便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像一条认路的蛇，不急不躁，钻进最深的角落。
他不知这是什么。
他只当，是自己运气好。
次日清晨，天未亮，他照旧去后山。
脚上那双旧草鞋，左脚底磨穿了，露出脚趾。他没换，鞋带系得紧，每走一步，泥点就往上溅一点，沾在裤脚。
他走到第三十七级台阶，照旧坐下，闭目调息。
风从崖下吹上来，卷着枯叶，打在他肩头。他没动。
远处，苏昭月站在云台，白袍如霜，手里捏着一卷命盘，未展开。她身后站着两名执事，低眉顺眼，不敢出声。
“灵石袋，换过了？”她问。
“是。”执事声音发颤，“按您的吩咐，掺了三成浊气，藏在灵石夹层里，肉眼难辨。他若炼气，必引浊入脉，三日之内，经脉滞涩，修为倒退。”
苏昭月没应。
她指尖在命盘上轻轻一划，一道极细的金线从盘面浮起，如游丝，绕了三圈，又缓缓沉入。
她记得妹妹死前，也是这样，经脉被浊气一点点啃蚀，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姐姐，我好冷。”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更冷。
“他若死，命盘便断。”她轻声说，“可他若活，我妹妹……或许还有救。”
她转身，白袍翻过石阶，没带风。
执事低头，不敢抬头看她。
他们不知道，苏昭月袖中，藏着一枚小小的铜片，锈迹斑斑，上刻“无相”二字。
那是她昨夜，从顾言屋檐下捡的。
她没告诉他，她捡了。
她也没告诉他，她知道那铜片，是墨玄机的残魂寄体。
她只是把铜片，轻轻塞进了顾言的**夹层。
顾言不知道。
他照旧打坐，照旧数着灵石，照旧在第三十七级台阶闭目。
他不知道，那袋被换过的灵石，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怀中，与他丹田里那缕温热灵气，悄然共鸣。
他更不知道，就在他身后，那株被尘土掩埋的凝露草，根须已悄然钻入地脉，正顺着残存的灵脉，一寸寸向上攀爬。
风过时，草叶轻颤。
一缕极淡的灵息，渗入他脚踝。
他没动。
藤蔓，又缠了上来。
这一次，不是绊他。
是轻轻，绕住了他的脚踝。
像怕他走丢。
他依旧闭着眼。
可那根藤，内里，泛起一丝极淡的金纹。
转瞬即逝。
没人看见。
只有苏昭月，在云台尽头，指尖忽然一颤。
她猛地低头，命盘上，原本漆黑的命线，竟在顾言的名字旁，悄然亮起了一点微光。
像一粒星，落在了无垠的夜。
她没说话。
只是把命盘，缓缓收进了袖中。
风，从崖下吹上来。
卷走几粒尘土。
也卷走了那根藤上，最后一丝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