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念，你公公住院了，你怎么不过来帮忙料理啊！”
电话那头，婆婆王秀兰的声音又尖又冲。
我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继续给三个月大的女儿换尿布。
“妈，我一个人带孩子，走不开。”
“带什么孩子！小孩子放床上不就行了？你公公在医院躺着呢，谁给他送饭？谁给他端屎端尿？”
我没说话。
小团子换好尿布，哇地哭了一声。
我单手抱起她，轻轻拍着后背。
“我跟你说苏念，你嫁进陈家，就是陈家的人。公公有病，你做儿媳的不来伺候，说出去像什么话？”
“妈，我坐月子的时候——”
“又提坐月子！坐月子坐月子，坐月子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那个年代，生完孩子第三天就下地干活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娇气！”
我闭了嘴。
三个月前的事像刀片一样卡在喉咙里。
剖腹产第二天，我一个人在医院，伤口疼得翻不了身，孩子在旁边哭。
我给陈启明打电话，他说在出差。
我给婆婆打电话，她说在陈雪家帮忙带外孙。
我给公公打电话，没人接。
最后是我自己咬着牙，一手按着刀口，一手抱起了孩子。
月子里四十二天，没有一个陈家人出现过。
月嫂是我自己花钱请的。
饭是月嫂做的。
孩子夜里哭，是我一个人喂的奶。
我没闹过。
一次都没有。
“苏念？你听到没有？明天一早你就过来！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九楼。”
“妈，我来不了。”
我挂了电话。
三秒后，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陈启明。
“苏念，你什么意思？我妈给你打电话你挂断？”
“我说了，我一个人带孩子，过不去。”
“你把孩子带上不就行了？”
“三个月的婴儿去医院？你觉得合适？”
陈启明顿了一下。
“那你把孩子放家里，出来几个小时总行吧？”
“放家里？放给谁？”
“你不是有个朋友叫林薇吗？让她帮忙看一下。”
我觉得好笑。
真的好笑。
我坐月子的时候，你连一碗鸡汤都没给我端过。
现在**住院了，你让我把三个月的孩子托付给朋友，自己跑去医院伺候？
“陈启明，**妹陈雪呢？”
“她带着两个孩子，走不开。”
“她走不开，我就走得开？”
“你就一个孩子，她两个！”
“那你呢？你不是**的儿子？”
“我要上班！我请不了假！”
“我不用上班？我不用带孩子？”
“你一个全职妈妈有什么忙的！”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子。
不快。
但足够疼。
“陈启明，我最后说一次。**住院，你和**妹轮流值班，这是你们做子女的责任。我的责任是照顾好你女儿。别再打电话了。”
我挂断。
这次我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小团子在我怀里已经睡着了。
我低头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
三个月了，这张脸比刚出生时胖了一圈。
全是我一个人喂出来的。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我没看。
我把小团子放进婴儿床，走到客厅的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上弹出来十几条消息。
“苏总，本月销售数据已出，环比增长百分之三十七。”
“苏总，新品研发部需要您确认下一季度的配方方案。”
“苏总，有三家商场联系我们，想谈线下入驻。”
我一条一条回复。
这些消息来自我创办的母婴护肤品牌“念安”。
两年前怀孕初期，我开始在网上卖自己研发的婴儿润肤霜。
到现在，“念安”已经有****SKU，年营收八千多万，团队三十二人。
没有人知道。
陈启明不知道。
王秀兰不知道。
陈家没有任何人知道。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没工作、没收入、靠老公养的全职妈妈。
我看完所有消息，关上电脑。
把手机静音**，四十七个未接来电。
王秀兰打了二十三个。
陈启明打了十九个。
还有五个，来自陈雪。
我没有回拨任何一个。
第二天一早，我在给小团子冲奶粉。
门铃响了。
我抱着孩子去开门。
王秀兰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她身后站着陈启明。
“妈？你怎么——”
“你不来医院，我就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