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气看了十几个人的弹幕，全部不同，全部连贯，全部——
极其真实。
他扶住门框，深吸一口气。
自己真的能看到别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拉开手机，翻出和祝渺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九点他发的："加完班去找你。"
祝渺没回。
霍岭也没回他电话。
景辞点了根烟，刚点着，旁边路过一个小学生。
小学生头顶弹幕：这个叔叔在抽烟，回去告诉妈妈说看到一个坏人。
景辞把烟掐了。
他决定先去祝渺家，正好今天周六。
想我了吗，小祝同学。
——
祝渺住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景辞到楼下的时候，一眼看见了一辆熟悉的黑色SUV停在单元门口。
霍岭的车。
他认得那个后备箱上的刮痕——上次霍岭倒车撞了电线杆，心疼得蹲在地上摸了半小时。
景辞的脚步停了。
周六中午。
女友家楼下。
兄弟的车。
三个元素凑在一起，任何一个正常男人的脑子里都会自动开始播放一部不太愉快的电影。
景辞站在原地，掏出手机给祝渺发了条消息："在家吗？"
已读。
没回。
景辞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三步并两步冲上楼。
六楼。
604。
门虚掩着，露了一条缝。
景辞的手搭上门把手，深吸一口气——
推开。
客厅里，祝渺和霍岭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花花绿绿的图片。
两个人的膝盖几乎贴在一起。
祝渺的手搭在霍岭胳膊上，指着屏幕上某个东西说："这个好看，就选这个。"
霍岭点头："行，听你的。"
景辞的血压直接蹿到一百八。
行？听你的？你们倒是挺和谐。
他的视线猛地上移——
祝渺头顶，弹幕缓缓飘过：
景辞到底穿42还是43的鞋？上次他说42紧了，但43又大，要不买42.5？有42.5吗？我搜搜。
再看霍岭。
霍岭头顶的弹幕正在以每秒三行的速度疯狂刷新：
**这个蛋糕定金我先垫了八百，景辞上次借我的两千还没还，加上这次就是两千八。这个**如果生日当天敢说"下次一定"，我就把蛋糕扣他脸上。
景辞的手从门把手上滑了下来。
蛋糕。
鞋。
他的生日是下周三。
景辞的脑子里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满腔怒火在零点五秒内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站在门口，表情经历了一场小型**：暴怒、困惑、尴尬、感动、再尴尬，最后定格在一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复杂上。
祝渺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景辞？！"
她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动作快得像在关不可描述的网页。
"你——你怎么来了？！"
霍岭也跳起来，整个人挡在电脑前面，两百斤的肉墙严丝合缝。
"哥们！你不是住院了吗？怎么出院了也不说一声？"
头顶弹幕：完了完了完了他看到了吗？看到屏幕了吗？惊喜还搞不搞了？完了这八百块白花了。
景辞清了清嗓子。
他现在面临一个人生重大抉择——
A：坦白说自己刚才怀疑他俩**，然后社死。
*：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保留他俩的惊喜计划。
"我……拿个充电器。"景辞面无表情地走向卧室，"出院了，没什么大事。"
祝渺的弹幕：他不会看到了吧？不会吧？他表情好奇怪。算了应该没看到，那个电脑屏幕那么小。
景辞从卧室拿了根充电线——其实家里有三根一模一样的——转身往外走。
路过客厅时，他看了一眼霍岭。
霍岭正在冲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弹幕：快走快走快走别回头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景辞："……"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背对着两个人，忍了三秒。
"霍岭。"
"啊？"
"你欠我两千块。"
霍岭的弹幕炸了：他怎么这时候提这个？？？这个***是故意的吧？？？
"知道知道，下……下次一定。"
景辞关上门，站在楼道里。
他盯着斑驳的墙壁看了五秒钟，然后用力揉了一把脸。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