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她让我捐肾,我留了封遗书跑了  |  作者:言刃叙  |  更新:2026-06-01
用电热锅煮螺蛳粉,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酸笋味,能把**熏晕。
"回来了?检查结果怎么样?"
"一切正常。"我把背包扔床上,拿出一沓A4纸和一支笔。
"你干嘛?"
"写遗书。"
钱多多手里的筷子哐当掉进锅里,溅出的汤汁烫到了手背,他"嗷"了一声,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你——你——你说什么?"
"遗书。写给柳家的。"
"贺瑾年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跟你说啊,一个肾没了是大事,你要是不想捐——"
"谁说我要捐了?"
钱多多的嘴巴合上了。又张开。又合上。
"你不捐?"
"我不捐。"
"那你签那个同意书……"
"演戏。"
"那你写遗书……"
"道具。"
钱多多以一种看精神病人的眼神审视我,持续了十秒。然后他慢慢坐下来,把锅里的筷子捞出来在裤子上蹭了蹭。
"你要干嘛?"
"我要让柳家人知道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别把人不当人。"
我铺开A4纸,开始写。
钱多多凑过来看。
遗书第一行——
"亲爱的柳漫,你要的肾,我带走了。"
钱多多嘴里的螺蛳粉喷了我一脸。
3
手术前一天。
周二晚上。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荧光灯**那只困死的飞蛾。
隔壁床空着,白床**整得能反光。床头柜上放着柳漫白天送来的一篮水果——橙子、苹果、火龙果,保鲜膜包得严严实实,一股超市冷藏区的塑料味。
手机震了。
柳漫:"早点睡,明天八点手术。"
我回了个"好"。
又震。
柳德胜:"瑾年,好好休息,明天完了叔带你吃大餐。"
吃大餐。
少一个肾的人吃大餐,味道一定特别好。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闭眼。走廊里有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橡胶轮子碾在地面上,吱吱呀呀。远处有人在咳嗽,一声接一声,像漏了气的风箱。
十一点四十五。
我坐起来。
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封遗书——A4纸叠成三折,塞在一个牛皮信封里,信封上写着"柳德胜亲启"四个字。
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
打开来,里面是这么写的:
"柳叔叔:
见信如面。
您一定在想,我是不是因为害怕手术而临阵脱逃。
不是的。
我不怕疼,不怕少一个肾,甚至不怕死。
我怕的是——少了一个肾之后,你们依然觉得我不够好。
柳漫跟我交往两年,您拿扫把撵我三次。第一次在客厅,第二次在院子,第三次追到小区门口,保安都看不下去了。
您的**,往我脸上泼了两次茶。第一次是龙井,第二次是铁观音。说实话,铁观音那次挺烫的。
您的儿子柳承,当着一桌亲戚叫我癞蛤蟆,叫了七次,我数过。
可您知道吗?这些我都忍了。
因为我喜欢柳漫。
但今天我终于想明白了——
她喜欢的不是我,是我的肾。
所以这个肾,我不捐了。
连人,一起带走。
贺瑾年 绝笔
PS:五十万就不用给了,留着给柳承治病吧。听说黑市的肾也就三十万,您还能赚二十万。"
我把信封放在枕头上,压了半个苹果当镇纸。
拉开窗户。
六楼。
楼下是一片灌木丛,再往外是停车场。凌晨的医院很安静,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像一只没闭上的眼睛。
我没走窗户。
我走的是消防通道。
楼梯间的应急灯昏黄,照得墙壁上消防器材的影子长长短短。运动鞋踩在水泥台阶上,每一步都闷响,像心跳。
一楼。
推开消防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江城六月的潮湿和不远处**摊的孜然味。
停车场边上,一辆黑色迈**安安静静地趴着,车灯灭着,像一头蛰伏的兽。
后门开了。
车里亮起一盏小灯,照出赵先生的脸。
"贺先生,请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真皮座椅冰凉地贴着后背,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空调温度刚刚好。
"去哪?"赵先生问。
"不是说京城吗?"
"老爷子说了,您先休息两天,不急。给您订了三亚的酒店,海景房。"
我愣了一下。
"他知道我今晚要走?"
赵先生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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