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告街知道这件事只需要两个小时。
锐恒广告所在的创意产业园，总共十八家广告公司。其中十三家在同一楼里。
消息是这么传开的：先是隔壁光耀传媒的设计师去茶水间接水，听到锐恒的池蒲在打电话吹牛——
"对，爆了！你看没？蹦极吃薯片那个，我们铮哥做的！"
然后光耀传媒的老板在午饭时打开手机看了一下——嘴里的米粒喷到了对面员工脸上。
"这什么玩意？这也叫广告？"
他又刷了一遍评论区。
"这怎么就火了？？？"
到了傍晚，整栋楼的广告公司都知道了一件事：锐恒那个快倒闭的小公司，出了一个怪物。
——
鼎盛广告。
全城最大的广告公司，占了产业园最顶层一整层。落地窗、真皮沙发、前台走路的声音能从走廊回响到电梯口。
老板钱茂站在窗前，手里端着咖啡。
他的助理陶磊站在身后，平板上是大嘴零食广告的数据报告。
"三条视频，总投入两万。截至目前，全平台累计播放量——两千三百万。"
钱茂喝了一口咖啡。
"两万？"
"两万。"
"我们上个月给茗香茶叶做的那条，花了多少？"
"六十八万。"
"播放量？"
"……四十七万。"
钱茂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手指敲了敲玻璃。
"锐恒广告。做这个方案的人叫什么？"
"霍铮。之前在锐恒没什么名气，应该是个普通员工。"
"普通员工？"
"查了一下，大专毕业，学的是——"陶磊翻了翻平板，"——园林设计。"
钱茂的眉毛拧了一下。
"一个学种树的，做出了今年最火的广告？"
"……是。"
窗外的夕阳把钱茂的脸映成了橙色。他沉默了一会儿。
"陶磊。"
"在。"
"去锐恒。先看看。"
——
这一切，霍铮并不知道。
此刻的他正在超市里，为了挑选哪种品牌的火腿肠跟***更配而陷入了长达十五分钟的沉思。
最终他选了最便宜的那种。
因为包装上那个微笑的**猪看起来比较真诚。
——
季棠的观察日记·第2天：
「大嘴零食广告全网爆了。铮哥（办公室所有人都这么叫他）全程无反应。目前已收集到以下数据——他今天吃了一个苹果、两根棒棒糖、一份烤冷面。在工位上的时间约为六小时，其中有效工作时间约为……十七分钟。那十七分钟他在搜索蹦极最高纪录，可能跟方案有关，也可能只是单纯好奇。结论：此人的工作原理仍然是个谜。继续观察。辞职计划暂时搁置。原因：好奇心压过了恐惧。」
3
新客户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窝蜂地涌向锐恒广告。
范桥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客户太多而发愁。
以前是求爷爷告奶奶地去抢标。现在是客户排着队等接见。
他在白板上排了一**作进度表，密密麻麻的客户名单，像是医院的挂号单。
"霍铮，这个月一共十二个新客户。你先挑三个做。"
霍铮瞥了一眼白板。
"范总，我挑着有什么标准？"
"你随便。"
"那我就——"
他闭着眼睛，在白板上随手一指。
指尖落在"岚驰汽车"上。
范桥的笑容僵了一秒。
岚驰汽车。全城第二大汽车经销商。去年营收十二个亿。
上一家给他们做广告的公司，方案被退了七次，甲方代表全程黑脸，最后那家公司的策划主管辞职去送了外卖。
"要不……换一个？"
"不换了。懒得再指。"
范桥的嘴角在抽搐。
——
三天后。
霍铮被范桥拖到了岚驰汽车的总部。
季棠跟在后面，笔记本揣在包里，手里攥着两支笔——一支记录用，一支在紧急情况下用来戳自己保持清醒。
岚驰汽车的会议室比锐恒的整个办公室都大。桌子是红木的，椅子是真皮的，投影幕有一面墙那么宽。
甲方代表姓甘，留着板寸，坐在桌子对面，眼神像是在审犯人。
"听说你们做了大嘴零食的案子？"
"对。"范桥笑得快把嘴角扯到耳根。
"不错。但零食和汽车不是一个量级。"甘经理扫了一眼霍铮，"你就是做那个蹦极广告的？"
霍铮："嗯。"
"我们品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