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给公司出了个主意，我把整条街的同行干趴下了。
新来的实习生翻完我的方案，辞职信改了四遍。
我没急。
回家跟我妈说了句——
"妈，我好像把别人饭碗砸了。"
全城还在正常开门的广告公司，只有我家的。
我妈头也没抬："***要不要加根肠？"
1
八月的早晨，锐恒广告公司的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快要倒闭的味道。
说得具体点，是咖啡凉了没人喝的酸味，混着空调三天没修的汗味。
会议桌前坐了六个人。
老板范桥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频率跟他后退的发际线一样——越来越快。
"大嘴零食的合同，后天到期。"
他扫了一圈桌上的人，嘴角的肌肉抽了两下。
"谁来跟我说说，方案做得怎么样了？"
安静。
财务老赵低头看手机。设计部的小唐突然开始咳嗽。文案组的陈姐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发现杯子是空的，又放下了。
范桥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刘洋呢？"
"刘洋上周辞职了，范总。"
"王磊？"
"王磊前天被隔壁鼎盛挖走了。"
"张——"
"张帆昨天崴了脚，说要休半个月。"
范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霍铮端着一碗热干面走进来，面条缠在筷子上，芝麻酱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褐色的脚印。
"范总，早。"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呲溜一口面。
全场目光集中过来。
范桥盯着他看了三秒。
"霍铮。"
"嗯？"
"大嘴零食的提案，你来做。"
霍铮的筷子停在半空。
面条在筷子尖晃悠，像一条即将跳水的蛇。
"范总，我是打杂的。"
"现在你是策划总监。"
"我工资能涨吗？"
"你先把公司保住再说。"
霍铮吸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放在会议桌上。
"行吧。"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像是被妈妈叫去倒垃圾。
——
会议散了。
角落里一个扎马尾的女生默默合上笔记本。
季棠，今天入职第一天。
她看了看笔记本上刚写的三行字：
「公司濒临破产。策划总监是个吃面的。我是不是应该趁试用期赶紧跑？」
她抬头看了看霍铮的背影——这人正蹲在垃圾桶旁边挑筷子上粘的芝麻酱。
季棠默默翻开手机，打开**软件。
——
下午两点，霍铮坐在工位上。
电脑开着，屏幕上是空白的PPT。
他盯着那片白色看了十分钟，打了个哈欠。
然后打开了外卖APP。
身后传来脚步声。
"霍哥。"
池蒲探过脑袋，眼神贼溜溜的。
"方案想好了吗？"
"没有。"
"那你在干嘛？"
"点外卖。你吃不吃？烤冷面还是手抓饼？"
池蒲咽了口唾沫："那……烤冷面吧。加蛋。"
"行。"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坐在工位上吃烤冷面。
季棠坐在对面工位，目睹了全过程。她的辞职信已经在脑子里写到第二遍了。
——
晚上八点。
办公室就剩霍铮一个人。
不是因为他加班，是因为他忘了下班。
他瘫在椅子上，嘴里叼着棒棒糖，眼睛盯着天花板。
明天下午三点，客户来提案。
他连大嘴零食是卖什么的都记不太清。
辣条？薯片？反正是吃的。
他翻了翻手机，找到大嘴零食的广告。
画面里一个小男孩吃着薯片，笑得很开心。
配音："大嘴零食，好吃到停不下来！"
霍铮皱了皱眉。
这广告看得我想吃薯片了。但是不想买这个牌子的。
他又刷了半小时手机，刷到一个视频——一个老外在蹦极的时候吃炸鸡，鸡腿掉了，老外在半空中伸手去接，姿势比蹦极还夸张。
评论区炸了。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这不是广告，但我突然想吃炸鸡"
"已下单"
霍铮嚼着棒棒糖，看了三遍。
然后打开PPT，随手敲了几行字。做完之后他自己看了一遍，摇了摇头。
"算了，明天再说吧。"
他把文件往桌面上随便一扔，名字都没改，就叫"周末干嘛.pptx"。
然后关灯，走人。
——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
会议室布置好了。投影仪擦干净了。矿泉水摆整齐了。
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