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钱佑铭靠在墙上，低声说："你什么时候告诉他戒指的事？"
"不告诉。"
"那万一他发现戒指刮花了——"
"你说得对。"
"嗯？"
"我需要一个备用方案。"
钱佑铭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不会又要搞事吧？"
我拍了拍口袋里的戒指盒。
"相信我。"
"你每次说相信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出事。"
"这次不一样。"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你把毕业晚会的音响炸了。"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室。
这时候，我还不知道，戒指的事只是今天所有灾难的开胃菜。
真正的大菜，还在后面。
2
七点半，新郎车队出发。
四辆黑色奥迪，头车扎着红花，引擎盖上绑着一对金色小熊。柏砚舟坐在头车后座，不停地在口袋里摸来摸去——他有这个毛病，紧张的时候就摸东西。
我坐在他旁边，钱佑铭坐副驾。另外两个伴郎，乔峥和一个我不太熟的柏砚舟大学同事，分坐后面的车。
"锦瑶那边的伴娘，你们都认识吧？"柏砚舟问。
"认识个屁，"钱佑铭头也不回，"你就告诉我她安排了什么接亲游戏，我好死得明白点。"
"她没告诉我。"
"你连你老婆安排了什么游戏都不知道？"
"她说了，这叫惊喜。"
我跟钱佑铭对视了一眼。
上次宋锦瑶给柏砚舟的"惊喜"是生日蛋糕里藏了一只**蟑螂，柏砚舟当场把蛋糕掀翻在自己脸上。
"你老婆的惊喜，你心里就没点数？"我说。
柏砚舟的脸白了一个度。
车队到达宋锦瑶的娘家小区，是城东一个老小区，楼道里贴满了红双喜。一群女孩站在三楼的防盗门后面，隔着铁栅栏往下看，叽叽喳喳笑成一片。
我抬头望上去。
打头的那个，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脸盆。
"佑铭，"我眯着眼，"她手里那是什么？"
钱佑铭仰头看了一眼。
"脸盆。"
"里面装的什么？"
"看不清。"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柏砚舟整了整领带，捧着手捧花，一马当先上楼。我们四个伴郎跟在后面，提着红包、礼物和三箱喜糖。
到了三楼，防盗门紧闭。门缝里飘出一股甜腻的花香和女孩子的笑声。
柏砚舟敲门。
"来了来了——"里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新郎官来了！"
然后门打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那半张脸上画着精致的妆，一只眼睛弯弯地笑着。
"红包呢？"
柏砚舟从西装内袋掏出六个红包递过去。
那只手接过去，捏了捏厚度。
"诚意不够。再加。"
柏砚舟回头看我。我又递了四个。
手又捏了捏。
"勉强。进来吧。"
门开了。
门后站着四个伴娘，整整齐齐穿着浅粉色的礼服。打头那个就是端脸盆的，她手里的脸盆现在放在玄关柜上，里面装满了——
芥末。
满满一盆芥末。
旁边放着四个寿司卷。
我的直觉再次被验证。
"第一关，"打头的伴娘说话了，声音又甜又狠，"新郎和伴郎每人吃一个芥末寿司。必须吃完。不许吐。"
钱佑铭凑到我耳边："合理。能接受。就是辣一点——"
打头的伴娘补了一句："寿司上面再蘸脸盆里的芥末。加量。"
钱佑铭闭嘴了。
我看着脸盆里那坨黄绿色的膏体，胃已经开始预演痉挛。
柏砚舟二话不说，拿起一个寿司，舀了满满一勺芥末糊上去，张嘴塞了进去。
他的脸在三秒内经历了从容→凝固→扭曲→涨红四个阶段。
眼泪从眼角飙出来。
鼻涕紧随其后。
他捂着嘴，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轮胎漏气的声音。
但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伴娘们集体鼓掌。
轮到我了。
我拿起寿司，犹豫了一下，舀了小小一勺芥末。
"不够。"打头的伴娘走过来，又给我加了两勺，"伴郎要跟新郎一个标准。"
我看着手里那团绿色小山丘一样的寿司，深吸一口气。
"今日事今日毕。"
塞进嘴里的瞬间，我的大脑短路了。
整个鼻腔像是被一把火烧透，眼球往外突，舌根发麻，涕泪横流。我张着嘴不敢咀嚼，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