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冲上兄弟婚礼的舞台时，全场三百号人，没一个拦我。
**递话筒。**搬凳子。丈母娘给我倒了杯茶。
柏砚舟站在红毯尽头，腿肚子转筋。
新娘拽住他的手："跑什么跑。"
我掏出U盘**投影仪，对全场来宾笑了笑。
柏砚舟惨叫："贺兆丰你敢——！"
我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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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仪的蓝光打在柏砚舟煞白的脸上，他西装革履，胸口别着一朵红玫瑰，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我把U盘怼进接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嘴唇哆嗦。
"贺兆丰，"他声音压得极低，喉结上下滚了一圈，"你要是敢在我婚礼上放那个——"
"放什么？"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他的眼睛瞪成了铜铃。
投影幕布亮了。
画面上出现一行加粗楷体大字——"柏砚舟の人生高光与至暗时刻全纪录"。
全场安静了零点三秒。
然后柏砚舟的亲妈，我的伯母，坐在第一排，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好！早该放了！"
柏砚舟的膝盖软了一下。
新娘宋锦瑶扭过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笑，那笑容的含义大概是——跑啊你倒是跑啊。
伯父端着茶杯，老神在在地吹了口热气。
丈母娘坐在另一边，掏出老花镜慢悠悠架上鼻梁，盯着幕布的表情比看春晚还认真。
没有一个人拦我。
甚至有人开始嗑瓜子。
事情要从今天早上说起。
——
凌晨五点十七分，我的手机炸了。
屏幕上是十九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柏砚舟（欠我一百三没还）"。
我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
三秒后，卧室门被踹开了。
钱佑铭站在门口，头发竖着，眼睛通红，活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
"贺兆丰！"他吼，"***定的五点闹钟呢？"
我睁开一只眼。"我定了。"
"那你怎么没起！"
"我关了。"
他冲过来掀我的被子，我死死攥住被角不放，两个二十八岁的成年男人在出租屋里拔河。
"放开！今天柏砚舟结婚！你是伴郎！六点必须到！"
"再睡五分钟。"
"你已经说了三个五分钟了！"
钱佑铭一把拽走被子，我整个人暴露在初秋的凉气里，鸡皮疙瘩从脚底一路起到后脑勺。
我坐起来，揉眼睛。
枕头底下露出一个红色绒布盒子。
钱佑铭看见了，脸色稍缓："戒指还在？"
我拿起盒子晃了晃。
"稳得很。"
他长出一口气："行，你赶紧洗漱，衣服我给你——"
话没说完，他脚底踩上我昨晚扔在地上的薯片袋子，一个趔趄，胳膊挥过来正好抡在我手上。
红色绒布盒子飞了出去。
划出一道弧线。
砸在半开的窗台上弹了一下。
翻过窗沿。
消失了。
我跟钱佑铭同时僵住。
窗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叮咚"——是戒指盒砸中了楼下老**晾的搪瓷盆。
然后是一阵狗叫。
然后搪瓷盆倒了。
然后狗叫声越来越远。
我冲到窗户边往下看，一条棕色的**正叼着红色盒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窜进了小区花坛。
钱佑铭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贺兆丰，"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盒子里面装的是——"
"柏砚舟的婚戒。"
"两个人的？"
"对。"
"多少钱？"
"三万八。"
钱佑铭的眼皮跳了三下。
然后他转身就跑。
"追狗！追狗！"
我光着脚蹿出卧室，在走廊撞翻了鞋架。一边蹦一边往脚上套拖鞋。
"走楼梯！电梯等不及！"钱佑铭已经冲进了消防通道。
我家住六楼。
我俩一人穿着裤衩背心、一人穿着昨天的皱巴西装，在凌晨五点半的楼道里狂奔而下，拖鞋***的声音在水泥墙壁间回荡。
冲出单元门的时候，那条**已经蹲在花坛里，嘴里叼着红色盒子，歪着头打量我们。
我弯腰，双手撑膝，喘得肺都快吐出来。
"好狗……"我伸出手，声音尽量柔和，"把盒子给叔叔……叔叔给你买骨头……"
**把盒子咬得更紧了，尾巴甩了一下，转身就钻进了灌木丛。
"拦住它！"
钱佑铭从左边包抄，我从右边兜，两个人把一丛月季花围了个严严实实。
**从灌木底部窜出来，从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