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涂卡完毕。没有遗漏。
**结束的铃声响起。监考老师从前排开始收卷子。
我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出了考场，走廊里全是人，嘈杂的讨论声、兴奋的尖叫声、发牢骚的抱怨声混成一团。
手机开机。
十七条未读消息。
八个未接来电——全是宋建军的。
我点开消息，从上往下看。
"棠棠打个电话回来"
"你继母情况不太好"
"医生说可能保不住孩子了"
"你怎么不接电话"
"孩子没了"
"棠棠你在不在"
最后一条消息是二十分钟前发的："孩子没保住。你考完了赶紧来医院。"
我盯着"孩子没保住"这五个字看了几秒。
旁边一个男生凑过来，是我的同桌江珩，圆脸，戴黑框眼镜，头发翘了一撮。
"宋棠，你语文考得怎么样？"
"还行。"
"第一篇阅读最后那道题你选的什么？我选的*，出来之后听好几个人说是C，我整个人都——"他比了个原地**的手势，然后注意到我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你家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锁了屏。
江珩看了看我的表情："你今天……感觉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他挠了挠头，"就是……精神好了？以前你总是弓着背，今天腰板挺得跟尺子似的。"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上辈子我跟江珩不算很熟。同桌两年，他偶尔借我笔记，我偶尔帮他占座。我死之后，他好像来过殡仪馆。方甜甜跟同学说的时候，好像提过"你那个同桌来了，送了一束花"。
一束花。
十八年的人生里，唯一一束花，还是在葬礼上收的。
"谢谢。"我说。
"谢什么？"
"谢你觉得我精神好了。"
江珩一脸懵，但没追问。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追问。
中午我在学校食堂吃了饭。番茄鸡蛋盖饭，八块钱。上辈子这顿饭我没吃上。这辈子我吃了两碗米饭，还加了一份青菜。
食堂的电视在放新闻，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雷阵雨。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方甜甜打来的。
我接了。
"姐！"方甜甜的声音沙哑，嗓子明显哭肿了，"妈**……弟弟没了……"
"我知道了。"
"你怎么不来医院？爸说让你来——"
"下午还有数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姐……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没、没什么。"方甜甜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你……好好考。"
我挂了电话。
低头看着餐盘里剩下的最后一块番茄，红彤彤的，汁水四溢，趴在白色的碟子边缘。
我用筷子夹起来，吃了。
下午考数学。
上辈子我根本没参加下午的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