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以去**。购买凭证在你手里的话，法律上它属于你。"
我愣住了。
叼着半截腰子，愣在雨里。
"****……学法律的？"
"嗯。"
"一个学法律的在KTV陪酒？"
他没回答。
雨砸在他肩膀上，他的眼神穿过我，看着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
我当时醉得太厉害，没有看出那双灰色眼睛里藏着的东西。
后来我想，那里面大概和我一样——
一片瓦砾。
凌晨四点，他背着我回到KTV。
我吐了。
吐在他身上。
他唯一的一件干净衬衫，被我的腰子味呕吐物糊了一后背。
"对……对不起……"
"没事。"
他把我放在沙发上，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条毛毯盖在我身上。
我抓住他的手腕。
"霍珩。"
"嗯。"
"人活着……没劲。"
他没说话。
"但这首歌还挺好听的。"我闭上眼睛，嘟嘟囔囔的，"你再给我唱一遍。最后一遍。"
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很低，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我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包厢里空荡荡的。陶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霍珩也不在了。
桌上放着一张收据。
八万块。
我摸了摸口袋——手机、钱包、***。
打开手机银行一看：
余额：47.63元。
我裴辞，二十三岁，净资产四十七块六毛三。
而那八万块钱买来的东西，除了一张收据和三十遍《小星星》之外——
什么都没有。
我当时以为，这是我人生最丢脸的一夜。
三年后我才知道。
这一夜，才刚刚开始还债。
3
回到会议室。
霍珩坐在我对面，翻看那份被我用颤抖的手递过去的商业计划书。
他翻得很慢。每一页都看。
而我像一只被钉在案板上的青蛙——四肢摊开，灵魂出窍，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
他记得。
他一定记得。
他说"好久不见"的时候，那个表情，那个语气——那是一个被人按着唱了三十遍《小星星》的人，在三年后终于等到了债主倒霉上门的表情。
"裴辞。"
我打了个激灵："在！"
"你们的配送算法是自研的？"
"是、是的。"
"不错。"
他把计划书合上，放在桌面。
"殷璃，发一份合作意向书给裴先生。"
殷璃点头，修长的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
就这么简单？
不报仇了？
不让我跪唱三十遍了？
陶可在旁边乐得嘴都咧到耳后根了，拼命给我使眼色——签啊，快签啊，天上掉馅饼你还挑口味啊？
我咽了口唾沫，接过平板，看了一眼合同。
投资金额：五千万。
占股：15%。
附加条款——
"投资方代表（霍珩先生）每周至少到被投资公司现场办公一天，参与核心运营决策。"
陶可看到这一条，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霍总亲自指导！这……这比投钱还值啊！"
值你个头。
我签了字。
手在抖。笔迹歪歪扭扭的，像心电图。
签完之后，霍珩站起来，伸出手。
我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干燥、有力，掌心带着薄茧。三年前那双手捏过我的脚，现在握住我的手——力度刚刚好，不轻不重。
但我的汗把他的手心都浸湿了。
"合作愉快。"他说。
"愉、愉快。"
他转身走了。殷璃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的含义，我用了三天才琢磨出来——
是憋笑。
她在憋笑。
她知道。
她一定知道。
送走霍珩之后，我瘫在办公椅上，像一坨被拧干水分的抹布。
陶可冲进来，激动得手舞足蹈："裴哥！五千万！霍珩投的五千万！我们发了！发了！你知道霍珩是谁吗？福布斯榜上——"
"我知道他是谁。"
"那你怎么一脸要死的样子？"
我看着天花板。
"陶可，如果三年前你花了八万块钱，让一个人跪着给你唱了三十遍儿歌、搓了两小时脚、凌晨三点背着你在雨里买烤串，然后你还吐了人家一后背——"
"嗯。"
"而那个人，现在身家过百亿，刚投了你五千万。"
"嗯？"
"你会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