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十三岁那年，我人生归零。
失业、失恋、卡里只剩八万。
喝断片那晚，我把钱全砸了，买了个陪酒的给我跪着唱了一夜《小星星》。
三年后。
全国最年轻的百亿总裁推门走进我的融资会场。
他看着我，笑了。
我两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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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空调开到十八度，我后背的汗还是把衬衫粘成了第二层皮。
陶可坐我旁边，拿笔敲桌面，一下一下的，跟敲棺材板似的。
"裴哥，投资方的人马上到。"他压低声音，"这次要是谈崩了，咱俩下个月吃土都没得吃。"
我拽了拽领带，那玩意儿勒得我像条被绳拴着的狗。这条领带是我在二手市场花三十块钱买的，打结的时候差点把自己勒晕过去。
"放心。"我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我准备了四十七页PPT，每一页都是我拿命写的。"
"你PPT第三页融资写成融姿了。"
"……那是故意的，吸引注意力。"
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个女人，二十五六岁，黑色西装裙，头发扎得一丝不苟。她扫了一眼会议室，目光在我身上停了零点三秒——那种打量，像在估价一头准备上拍卖台的猪。
"裴辞先生？"
"是我。"
"我是霍总的特别助理，殷璃。"她把名片递过来，指甲修得像是能划开人皮，"霍总还有两分钟到。"
陶可在桌底下踢了我一脚。
我知道他的意思——这排场，真金白银的投资方，不是他们之前见过的那些天使轮骗子。
"请问……霍总全名是？"我问。
殷璃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像在看一个即将走上断头台、却还在问刽子手叫什么名字的傻子。
"霍珩。"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我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
霍珩。
霍珩。
这名字在我脑子里炸开，像一颗延时了三年的地雷。
陶可还在旁边兴奋地用手机搜："霍珩！就是那个霍珩？二十七岁身家过百亿的那个？福布斯排——"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机。
不是因为我不想让他搜。
是因为我的手在抖。
三年前的画面像洪水一样涌上来——KTV昏暗的灯光、呛人的烟味、我烂醉如泥趴在沙发上嚎啕大哭，一张收据被我攥在手里，上面的数字是八万块。
八万块。我人生最后的八万块。
我全砸在了一个陪酒的小弟身上。
而那个小弟，就叫霍珩。
门再次被推开。
他走进来的那一刻，会议室的温度像是又降了五度。
三年前，他穿着KTV统一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领口松垮垮的，整个人像一把被丢在角落里生锈的刀——落魄、沉默、眼神里全是灰。
三年后，他穿灰色定制西装，袖扣泛着冷光，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整个人像被重新铸造过一遍，从骨头到皮肉，每一处都写着两个字——
有钱。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扫过陶可，扫过那四十七页PPT——
然后落在我身上。
停住了。
他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看见老熟人、正在回忆对方欠了自己什么东西的表情。
我的膝盖开始发软。胃里翻涌出一股酸水，直冲喉咙。
"裴辞。"
他叫了我的名字。
声音不大，语气平静，像在念一个三年前就写好的欠条。
"好久不见。"
陶可在旁边小声说："裴哥，你脸色不太对，是不是没吃早饭？"
我没吃早饭。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三年前那个被我按在KTV包厢里、逼着跪唱了三十遍《小星星》、搓了两小时脚、凌晨三点背我去路边买了六串烤腰子的男人，现在西装革履地站在我面前，手里攥着决定我公司生死的支票本。
我想死。
我真的想死。
"霍……霍总。"我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久仰久仰。"
霍珩看着我。
他的目光从我的脸移到我的领带上——那条三十块的领带——停了两秒。
然后他坐下来，把西装扣子解开，靠在椅背上。
"开始吧。"
"好、好的。"
我打开PPT，激光笔在手里抖得像帕金森晚期。
第一页：公司简介。
第二页：市场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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