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到了吗？”周文轩微微一笑，“母亲，您的苦心，孩儿都明白。”
我灌了一大口水，差点呛死。
苦心？我的苦心就是把你摁死在泥地里！
可他那双眼睛看着我，清澈，认真，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信任。
我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如果我现在跳出来说：不，我就是个恶毒继母，我就是想害你！
他会怎么反应？
是冷笑，露出真面目？
还是……更加坚定地认为，我是在“考验”他，是在“口是心非”？
我看着他那张认真到近乎憨厚的脸，一股更深的寒意涌上来。
我好像……碰上了一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脑补型选手。
而且，他脑补的对象，是我这个“恶毒继母”。
接下来几天的行程，我都在这种煎熬中度过。
周文轩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嘘寒问暖，体贴备至。
而我，像一只坐在火山口的猫，坐立难安。
直到我们抵达京郊。
巍峨的城门在望，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周文轩指着前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母亲，京城到了。我们的家，就在前面。”
我望着那繁华喧嚣的都市，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这座城里，有无数双眼睛。
有他的同僚、上官、同窗。
有无数的机遇，也有无数的陷阱。
而我，一个内心藏着鬼、随时可能爆炸的“恶毒继母”，就要被他捧到所有人面前。
这哪里是去享福？
这分明是去上刑场。
第三章
周文轩赁的宅子在京城东边，不算大，但胜在清幽雅致。
三进的院子，前院办公待客，中院他住，后院给了我。
院子里还种着几棵桂花树，这个季节，香气隐约。
院子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仆从，见我们进来，齐齐行礼：“老夫人安，老爷安。”
周文轩满意地点点头，对我介绍道：“母亲，这是王叔，管家。这是李婶，管厨房。这是小翠，伺候您起居……都是可靠之人。”
那个叫小翠的丫鬟立刻上前，恭恭敬敬地福身：“老夫人。”
我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心里更慌了。
这些都是他的人。
我像被关进了一个华丽的笼子。
接下来的日子，我被“安置”在后院。
衣食住行，都有人打理得妥妥帖帖。小翠更是寸步不离，我说东她绝不往西，我皱一下眉头她都能紧张半天。
周文轩每天早出晚归，去吏部办手续，拜访座师同僚。
晚上回来，雷打不动来我房里请安，陪我用晚膳，说些见闻。
他口才很好，讲京城的风物，官场的趣事，语气轻松，但我总能从字里行间，听出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在观察我的反应。
看我是否适应，是否开心，是否……对他“安排”的生活满意。
我努力扮演一个“享福老**”的角色，笑得慈祥，话得体。
可背地里，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我必须找到破局的方法。
不能一直这样被动。
这天下午，周文轩出去赴宴，很晚还没回来。
小翠被我支去厨房拿点心，屋里暂时只有我一人。
我悄悄溜出后院，像个小偷一样，摸到了周文轩办公的前院书房。
书房门没锁。
我溜了进去。
房间里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书，书桌上文房四宝齐备。一张巨大的舆图挂在墙上。
我的目光，被书桌角落的一个紫檀木**吸引。
那**很旧，边角都磨圆了，但看得出被保养得很好。
我记得这个**。
这是我穿越过来后，在原主记忆里印象最深的东西之一——周文轩生母的遗物。
原主很早就把这个**扔到了柴房角落，打算等有机会直接烧了。
难道周文轩把它找回来了？
我走过去，轻轻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支很普通的毛笔，一个干涸台，还有一本薄薄的手札。
我拿起手札，翻开。
字迹娟秀，是女子的手笔。
“轩儿今日背会了《千字文》，聪慧如斯，甚慰。望吾儿日后勤勉向学，莫负光阴。”
“轩儿染了风寒，烧得厉害，哭着要娘亲。为娘心如刀割，只能抱着他整夜唱歌。若我有不测……望你平安长大，一生顺遂。”
“今日去庙里为轩儿求了平安符。主持说此子有慧根，将来必有大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