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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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图回忆原主记忆里关于周文轩生母的信息。
他娘是前头那个，听说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子，可惜难产死了。丈夫也就是原主的第二任相公周大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为了有人照顾儿子，才续弦娶了原主。
原泼辣自私的性子，嫁过来时就没安好心，一心想霸占家产，生自己的儿子。
没想到周大山身体不行，成婚三年，原主肚子没动静，周大山反倒一场风寒没挺过去，撒手人寰。
这下，家产彻底成绝户了。
原主更不可能把家产留给前头那个儿子，可又没法把八岁的孩子赶出去，只能留在家里，一边当着“母亲”的名头，一边可劲儿搓磨。
我穿来时，接手的就是这么个烂摊子。
当时我想得很简单：反正原主名声已经坏了，不如坐实了恶名，把周文轩这条路彻底堵死。只要他不出头，这家产就永远是我们的（虽然我也没生出来）。
我撕他的书，是怕他真的读出名堂。
我藏他的笔墨，是断他文路。
我逼他干活，是想让他习惯体力活，以后当个佃农长工，永远别想翻身。
我以为我做得很隐秘，至少没动用暴力。
可现在看来，全都是笑话。
“母亲在想什么？”
周文轩的声音忽然从窗外传来，近在咫尺。
我吓了一跳，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掀开帘子，他正微微弯着腰，目光关切地看着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古井，深不见底。
“没……没什么。”我移开视线，不敢看他，“就是有点晕车。”
“是孩儿考虑不周。”他立刻道，“前面有处驿馆，我们今晚便在那里歇脚，让母亲好生休息。”
我胡乱点头。
当晚，住进驿馆。
周文轩安排得很周到，上房、热菜、热水，一应俱全。他亲自检查了房间，又嘱咐驿馆伙计送来了安神汤。
“母亲喝了汤，早些安歇。”他站在门口，语气温和。
我端着汤碗，手指有些抖。
这汤……没问题吧？
周文轩看着我的动作，眼神暗了暗，忽然轻声道：“母亲放心，孩儿不会害您。”
我手一抖，汤差点洒出来。
他苦笑一下：“在母亲眼里，孩儿就如此不堪么？”
不是不堪，是诡异。
你这感恩戴德的模样，比直接报复更让我害怕。
“早点休息吧。”我硬着头皮说，然后迅速关上门，落了锁。
背靠着门板，我长舒一口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不行，得想办法。
这样下去，我迟早精神崩溃。
我必须弄清楚，周文轩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天，我们继续赶路。
我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套话。
“文轩啊，你……你什么时候开始读的书？”
“回母亲，母亲将孩儿的书册焚毁后，孩儿便借了村里王秀才的旧书，夜间在灶下借着火光看。”周文轩骑在马上，侧头对我说，语气平静，“后来母亲藏了笔墨，孩儿便用树枝沙盘练习。”
我眼皮一跳。
灶下？火光？
难怪他眼神有时会不自觉地眯起来，像是……视力不太好？
“那你……怎么去考的试？科考需要笔墨纸砚，需要钱，需要路引……”
“孩儿向王秀才借了盘缠和路引。”周文轩说，“王秀才说，读书人不该被埋没。他资助孩儿去县城参加了县试。”
王秀才？那个村里唯一的老秀才？一辈子没考中举人，脾气古怪，看谁都像欠他钱。
他居然会资助周文轩？
“王秀才没告诉你……我是故意……”我咽下“搓磨你”三个字。
周文轩沉默片刻。
“告诉了。”
我心里一紧。
“王秀才说，母亲是怕孩儿恃才生娇，怕孩儿走了科举路，将来一去不回，家中无人奉养。所以用这种方式，磨练孩儿的心性，也考验孩儿的孝心。”
我：“……”
这王秀才，脑补能力比村民还强！
“母亲，请放心。”周文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孩儿心中，孝道为先。无论何时何地，母亲都是孩儿最敬重的人。将来孩儿若有一日富贵，绝不会忘记母亲养育之恩。”
我端着水壶的手，又抖了。
养育之恩？
我那是想掐死你的恩情！
“您看，孩儿这不是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