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半糖甜品店的日常------------------------------------------，甜的东西太多了。，妈妈开甜品店，她的零食柜里永远塞满了各种试吃品——焦糖布丁、芒果千层、红豆双皮奶、抹茶大福……别的孩子拿零食当奖励，她拿零食当日常。：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份甜品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份。"半糖甜品店"这个名字是温妈妈起的，寓意是"生活只要半糖就够甜了"。。生活至少得七分糖才够甜。。——，周四，温晚宁已经初步适应了星城一中的节奏。，七点到校，早读、上课、课间操、再上课、午饭、下午继续上课，放学后去半糖帮忙，晚上回家写作业，十二点前睡觉。。，是后桌那个冰山。，温晚宁对陆时砚的观察总结又更新了几条：，他的字很好看。，她无意间瞥到他的笔记本——字迹清隽工整，每一个笔画都干净利落，跟他这个人一样，冷而好看。，他体育很好。
周三体育课跑800米，他以甩第二名大半圈的成绩跑完，面不改色。温晚宁在旁边看着，默默想：果然，上帝造人的时候是偏心的。给了他脸，还给了他腿。
第六，他好像……不太喜欢回家。
连续三天放学，温晚宁在去公交站的路上都看到他往反方向走。不是回小区的方向，而是——往学校后面那条没什么人的沿河路走。
去哪？
干什么？
好奇心这种东西，一旦冒头就很难摁回去。
但温晚宁还是有分寸的。她又不是跟踪狂，人家爱去哪去哪，跟她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没关系才怪。
——
放学铃响了。
温晚宁收拾好书包，和林栖桐一起走出教室。
"今天**店里忙吗？"林栖桐问。
"还行，我去帮两小时就回家。"
"我跟你一起去吧，"林栖桐推了推眼镜，"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不如去蹭甜品吃。"
林栖桐的父母常年在外地做生意，她一个人住在星城的房子里，平时冷冷清清的。温晚宁一听她要来，立刻高兴起来：
"走走走！今天有新品，我妈做的桂花酒酿圆子，超好吃！"
两人走出校门，路过银杏大道的时候，温晚宁下意识地往那条路看了一眼。
没有陆时砚的身影。
她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林栖桐什么都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说。
到了半糖甜品店，温妈妈果然在后厨忙碌。温晚宁熟练地系上围裙，林栖桐坐到角落的位置，打开书本，点了一杯热可可。
"阿姨，热可可。"温晚宁把可可端到林栖桐面前。
林栖桐头也不抬："谢了。"
两人之间有一种默契：不需要客套，不需要寒暄，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各忙各的，就很好。
店里来了几波客人，温晚宁忙了一阵，闲下来的时候，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窗外。
巷子对面是一棵老桂花树，九月底的时候会开满桂花，香气能飘进店里来。现在才九月初，树上还是绿油油的叶子，看不出一点要开花的迹象。
"你桌上那个是谁的笔记本？"林栖桐突然问。
温晚宁一愣："什么笔记本？"
"你书包旁边那本，蓝色封面的。"
温晚宁低头一看——书包旁边确实多了一本蓝色封面的笔记本，不是她的。
她翻开第一页。
陆时砚。
名字写在右上角，字迹清隽。
温晚宁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这本笔记本怎么会在她这里？她什么时候——
等等。
想起来了。
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她往后递作业本的时候，好像不小心碰掉了后桌的什么东西。当时太忙没注意，难道……
她把人家的笔记本顺走了？！
"怎么了？脸这么红？"林栖桐淡淡地问。
"没、没什么。"温晚宁赶紧把笔记本塞进书包，"我可能不小心拿了别人的东西。"
"谁的？"
温晚宁沉默了两秒："……一个同学的。明天还给他就好了。"
林栖桐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再追问。
温晚宁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砰砰跳。
她应该没翻开看吧？
她只是看到了名字而已。
没有看到里面的内容。
绝对没有。
……
好吧她翻了两页。
笔记内容是英语课的——标注了重点词汇、语法解析、还有几道例题的详细解题思路。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甚至连页边距都留得恰到好处。
温晚宁的英语很差，差到她每次翻开英语课本都觉得在看天书。
但陆时砚的笔记，她居然看懂了。
那些她课堂上听不懂的语法点，被他用极简的方式重新梳理之后，忽然就变得清晰起来。
就好像有人在她迷路的时候，悄悄画了一张地图塞给她。
温晚宁盯着那本笔记看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从桂花树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笔记本蓝色的封面上，像一片片碎金。
她想：明天还给他的时候，要不要说声谢谢？
还是说"不好意思不小心拿错了"就好？
或者什么都不说，直接放在他桌上？
纠结了整整一个晚上。
——
第二天早上，温晚宁比平时早到了十五分钟。
教室里只有几个人，陆时砚还没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放在他的桌上，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纸袋——里面是半糖甜品店的招牌焦糖布丁，她今早特意从店里拿的。
纸袋放在笔记本上面。
她没有写纸条。
说不出口的话，就用甜品代替吧。
这不算什么，同学之间互送小点心很正常，对吧？
对。
非常正常。
温晚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跳得像擂鼓。
五分钟后，陆时砚走进了教室。
他看到桌上的笔记本和纸袋，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
他把笔记本收进桌肚，拿起纸袋看了一眼，放下了。
没有打开。
温晚宁从镜子里偷偷观察，紧张到手心出汗。
他会吃吗？还是觉得奇怪？还是直接扔掉——
上课铃响了。
一整节课，温晚宁都没敢回头。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鼓起勇气往后看了一眼——
纸袋不在桌上了。
他的嘴角——
温晚宁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她觉得，他的嘴角好像比平时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非常非常少的一点点。
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
小到如果你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但温晚宁发现了。
她回过头，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耳朵红得能滴血。
那天晚上，她在半糖甜品店的柜台后面，给焦糖布丁的菜单上画了一个小爱心。
然后又用橡皮擦掉了。
然后又画回去了。
然后又擦掉了。
来回五次之后，温晚宁放弃了。
算了。
反正也没人看见。
——
那天晚上关店之前，温妈妈从后厨出来，看了一眼柜台上的菜单，笑了。
"宁宁，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温晚宁的回答快得像条件反射。
温妈妈笑着说："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喜欢上一个人就喜欢在东西上画爱心。"
"妈！"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温妈妈笑着回了后厨。
温晚宁对着菜单上那个被擦了又画的小爱心，叹了口气。
喜欢？
她才不喜欢陆时砚呢。
她只是觉得他有点意思而已。
仅仅是"有点意思"。
非常非常"一点"。
——
可那一"点"，已经够让她整晚睡不着了。
窗外有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
夏天快要结束了。
但好像有什么新的东西，正在悄悄开始。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