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离婚协议，只要一枚桃木符------------------------------------------，气压低得能冻死人。，金属笔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林小姐，这是离婚协议。”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陆先生已经签字了，您看一下条款。陆家会给您五千万补偿，外加市中心一套公寓，**里那辆您常开的保时捷也归您。如果没异议，在这里签字就行。”，密密麻麻的条款。，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陆砚辞”三个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签得毫不犹豫。。“等等！”，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复杂神色。她走到林清芷身边，压低声音：“清芷，砚辞刚醒，脑子可能还不清楚。你再等等，等他身体好点……妈。”陆砚辞坐在轮椅上，声音冷淡地打断她，“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头发梳得整齐，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完全看不出是个昏迷三年刚醒的人。苏晚晴就站在他轮椅后面，手搭在他肩上，一副女主人的姿态。“砚辞，你怎么能这么说？”陆母急了，“这三年要不是清芷……那是陆家给她的报酬。”陆砚辞再次打断，目光扫过林清芷，不带一丝温度，“三年衣食无忧，五千万加房产，够她下半辈子了。林清芷，签字吧，别耽误彼此时间。”。，她笑了。
“陆总说得对。”她声音平静，低头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清芷。
三个字，一笔一划，工整得像个小学生。
写完了，她把笔放下，看向律师：“除了协议上写的，我什么都不要。但我要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陆砚辞皱眉：“陆家没动过你的东西。”
“不，”林清芷站起身，“是我的东西，放在你这儿三年了。”
她没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楼梯。
“你去哪儿？”苏晚晴下意识想拦。
林清芷脚步没停，侧身从她身边走过，连衣角都没碰到。
二楼，主卧。
这间她住了三年的卧室，此刻已经变了样。床头她常用的香薰不见了，梳妆台上她的护肤品被收走，衣帽间里她的衣服也少了大半——显然是陆母提前让人收拾过了。
林清芷走到大床前，弯下腰，手伸到枕头底下。
指尖触到温润的木质感。
她抽出那枚桃木护身符，红绳缠绕在指间，木符在掌心散发出淡淡的暖意。
“就这？”
讥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苏晚晴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眼神轻蔑地扫过她手里的木符：“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就是个地摊货吧？林清芷，陆家给你五千万你不要，就要这么个破玩意儿？”
林清芷把护身符攥进掌心，转身往外走。
经过苏晚晴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
“破玩意儿？”她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苏小姐，有些东西的价值，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你什么意思？”苏晚晴脸色一沉。
林清芷没再理她，径直下楼。
客厅里，陆砚辞还坐在轮椅上，陆母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律师已经收好了签完字的协议，见林清芷下来，递过来一份：“林小姐，您的这份。”
林清芷接过，看都没看，直接塞进随身的小包里。
“现在，我和陆家两清了。”她看向陆砚辞，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陆总，保重。”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口走。
“清芷！”陆母忍不住喊了一声。
林清芷脚步一顿，没回头。
陆母快步走过来，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支票，塞到她手里：“这五百万你拿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这三年……辛苦你了。”
支票上，五后面跟着一串零。
林清芷低头看了看，忽然笑了。
她捏着支票，走到茶几旁。茶几上放着个水晶烟灰缸——陆砚辞以前抽烟用的，他昏迷后就闲置了。
“啪”一声。
她按下墙上的自动点火器，火苗窜起。
在陆母错愕的目光中，林清芷把支票凑到火上。
橙红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边缘卷曲、焦黑，化作灰烬飘落在烟灰缸里。
“陆夫人，”林清芷松开手，最后一点纸灰落下，“我和陆家，已经两清了。这钱，您留着自己花吧。”
“你！”陆母脸色涨红，“林清芷，你别不识好歹！给你钱是看得起你！你真以为你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你不过是个冲喜的——”
“冲喜的工具？”林清芷接过她的话，语气依旧平静，“是啊，我是冲喜的工具。那陆夫人您知不知道——”
她往前一步，凑近陆母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
“如果没有我这个工具，您儿子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陆母浑身一僵，瞪大眼睛看着她。
林清芷退后一步，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讽刺。
然后，她再没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一声，门关上。
客厅里一片死寂。
陆母还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苏晚晴从楼上下来，快步走到陆砚辞身边，柔声说：“砚辞，你别生气，林小姐可能只是一时想不开……”
陆砚辞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的烟灰缸里。
那堆纸灰中间，有一小片没烧完的支票边角，还能看到“伍佰万”的字样。
她就这么烧了？
五百万，对现在的陆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一个“冲喜工具”出身的女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她就这么烧了？
而且只要了那枚……桃木符？
陆砚辞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记得那个东西，三年前他刚出事时，似乎有人把它塞进他手里，或者……放进他枕头底下？记不清了，那段记忆很模糊。
“砚辞？”苏晚晴见他出神，轻轻推了推他。
陆砚辞回过神，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淡淡道：“没事。律师，后续手续尽快办完。”
“是，陆总。”
苏晚晴蹲下身，握住他的手，仰起脸，眼圈微红：“砚辞，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陆砚辞看着眼前这张楚楚可怜的脸，心里那点烦躁渐渐散去。
是了，这才是他的救命恩人。在他最危难的时候救了他，守了他三年的人。
至于林清芷……
一个拿钱办事的冲喜工具而已。
走了也好。
他反握住苏晚晴的手，声音温和下来：“嗯，我知道。”
别墅外，林清芷沿着私家路慢慢往外走。
春末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有些刺。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外套，掌心紧紧握着那枚桃木符。
符身温热，仿佛还残留着某人的体温。
也残留着她的血。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每天三滴心头血。
一滴入药，一滴画符，一滴喂他。
师父说过，这禁术折寿。用一次，少说折损十年阳寿。她用了一千多次。
所以她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已经是奇迹了。
不过也好。
债还清了，恩报完了。
从今以后，她林清芷，只为自己活。
走到小区门口时，保安亭的小张探出头，惊讶道：“林小姐？您这是……要出门？”
陆宅这位少奶奶，三年几乎没出过门，整天就是家和医院两点一线。小张对她印象很深，因为她总是很安静，偶尔出来散步也是一个人，还会对他笑笑。
“嗯，”林清芷点点头，“走了。”
“走？”小张愣了，“您去哪儿？我帮您叫车？”
“不用了，谢谢。”
林清芷摆摆手，走出小区大门。
外面是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她站在路边，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有路边早餐店的油烟味，有清晨特有的潮湿气息。
这是自由的味道。
她拿出手机，点开昨晚收到的国医大赛报名确认短信。比赛还有一周开始，地点在市体育中心。
一周时间，够了。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陆宅的方向。那栋三层别墅在绿树掩映中，依旧气派奢华，却再也和她没有关系。
林清芷收回视线，握紧手里的桃木符，转身汇入人流。
符身在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她的决心。
苏晚晴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
这枚她口中的“破护身符”，这三年里，日夜温养着陆砚辞即将散去的魂魄。
没有它，陆砚辞根本等不到醒来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