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丢进香炉。
火舌卷上去。
我忽然说：“秦照白，你怕什么？”
他回头：“我怕一个废物？”
“你不怕我，为什么急着烧证据？”
“那是脏东西。”
“你的玉佩也是？”
他下意识按住腰间。
秦长岳的视线终于落到那枚玉佩上。
父子二人对视。
短短一息，秦长岳移开了眼。
我看懂了。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祭剑大典提前到当夜。
秦长岳说祖师有梦，宜早不宜迟。
玄照山上下都忙起来，没人再审我和宋晚梨。我们被锁在祖师祠外的石柱旁，成了祭剑前的活祭罪人。
宋晚梨手腕磨出血，低声说：“对不起。”
“为哪件？”
“堂上没说完整。火场也没护住证据。刚才还连累你。”
我看着祠门前来来往往的弟子。
“你一个三个月的新弟子，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比很多老人强。”
她苦笑：“可我还是怕。”
“怕正常。”
“陆长老，你也怕吗？”
我想了想。
“怕。”
“怕死？”
“怕我娘在天上看见我上去，连夜搬家。”
宋晚梨没忍住笑了一声，笑完又像要哭。
周砚抱着一箱祭器经过，脚步停了停。
秦照白站在台阶上：“周砚，你看他们做什么？”
周砚低头：“弟子在核对祭器。”
“那就核对清楚。”秦照白把箱子踢翻，青铜铃铛滚了一地，“少一件，我割你一根手指。”
周砚蹲下去捡。
一枚铃铛滚到我脚边。
我用鞋底轻轻踩住，在铃腹上刻了一道细痕。
宋晚梨看见了，没问。
她比周砚聪明。
祠门大开时，山风从里面冲出来，带着血腥味。
祖剑不在剑台上。
剑台下，多了一口黑井。
秦长岳站在井边，声音传遍整座广场。
“祭罪人陆宁舟，宋晚梨。”
“以血开剑。”
铁链被解开时，秦照白亲自把我推向黑井。
井口没有水，只有一层翻涌的黑雾。
宋晚梨被押在另一边，脸色惨白，却没再求饶。
秦长岳举起祭剑令。
“陆宁舟，你守山二百年，今日为宗门献最后一点用处，也算善终。”
我问：“宗主二百年前答应过我什么，还记得吗？”
秦长岳目光沉了沉。
秦照白嗤笑：“父亲，别听他攀旧情。”
我盯着秦长岳：“你答应我，只要我留在人间一日，玄照山不以活人祭剑。”
广场上有几个老执事抬起头。
他们显然听过这桩旧事。
秦长岳握紧祭剑令：“旧约已废。”
“谁废的？”
“我是宗主，我说废便废。”
秦照白一脚踹在我腿弯。
我半跪在井口。
黑雾舔上我的衣摆，像无数细小的手往下拽。
秦照白凑近我耳边：“废物，你不是很能忍吗？下去继续忍。”
我笑了。
他皱眉：“你笑什么？”
我说：“我笑你爹教你坏，没教你聪明。”
秦照白抬手要打。
我脚边那枚被刻过的青铜铃，忽然自己响了。
一声。
两声。
三声。
整个广场的祭器同时震动，秦照白腰间玉佩爆出一片白光。
留影浮在半空。
洗剑池边，他亲手丢玉佩。
藏兵阁里，他拔妖剑。
传法堂后窗，他把秦家火符塞进书架。
每一幕都清清楚楚。
人群里有人倒吸气，孟怀山手里的律尺掉在地上。
秦照白嘶吼：“假的，都是假的。”
黑井里伸出一只骨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骨手抓住秦照白的瞬间，秦长岳第一反应是斩断留影。
他没有救儿子。
这一剑暴露得太快。
剑光不是玄照山正统，带着黑井里同源的腥气。
我抬手接住那道剑光，掌心被割开一道口子。
血滴进黑井。
井底响起一声沉闷的笑。
秦长岳终于变了脸：“陆宁舟，你果然没有废。”
广场上所有目光扎向我。
我低头看着掌心，叹了口气。
“本来还能再赖几年。”
秦照白半条腿已经被拖进井里，吓得声音劈了。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