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秦照白爬起来，怒声道：“陆宁舟私藏妖剑，意图谋害少宗主。把他锁进剑牢。”
我看着他腰间那枚玉佩。
里面的留影符，刚好又亮了一息。
剑牢在山腹里。
石壁上插着数百柄断剑，每一柄都吸人灵力。
普通弟子关三日，出来便要养半年。
我被推下去时，孟怀山亲自封门。
“陆宁舟，你若肯认罪，祭剑大典后我替你求情。”
“认哪一条？”
“偷玉佩，毁卷轴，私藏妖剑。”
我靠着石壁坐下：“孟怀山，你执律二百年，越执越不会查案。”
他脸上肌肉跳了一下。
“你别拿从前压我。从前是从前，现在宗门姓秦。”
石门关上。
黑暗里，断剑们先后醒来。
“师叔。”
“陆师叔。”
“您怎么又被关进来了？”
我揉了揉眉心。
这些断剑的原主人，多半是我当年带过的弟子。人死了，剑灵还碎嘴。
“安静。”
一柄缺口最大的剑说：“祖剑封印快裂了。秦家那小子身上有外山血契，他不是来祭剑的，他是来开门的。”
我问：“证据呢？”
“在他玉佩里。”
我笑了。
还真巧。
另一柄细剑急道：“师叔，您不能再压境了。昨夜天门巡使已经从云上经过，若感到您的剑骨，立刻会落引仙索。”
“知道。”
“那您打算怎么办？”
我抬手，在地面灰尘里写下秦照白三个字，又划掉最后一个字。
“让他自己把门打开。”
断剑们齐齐沉默。
最碎嘴那柄小声说：“您还是这么会坑人。”
我被关的第二日，宗门出事了。
传法堂昨夜失火，三卷祖师手札被烧成灰。
秦照白带人冲进剑牢，二话不说把我拖出去。
“陆宁舟，你昨夜不在传法堂，火却从你誊录过的书架烧起。你还说不是你？”
我手腕被铁链磨破，脚下踩着山路碎石。
“我在剑牢。”
“剑牢能困住别人，困得住偷玉佩私藏妖剑的你吗？”
宋晚梨跟在后面，突然开口：“少宗主，剑牢封门符没有破损。”
秦照白回头看她。
宋晚梨立刻补了一句：“也可能是陆长老手段高明。”
我看了她一眼。
她避开我，手却往袖中藏了藏。
袖口露出半截烧焦的纸边。
演武坪上，三卷灰烬被摆在案前。
宗主秦长岳终于露面。
他看上去比二百年前老了许多，眉间带着久居上位的疲惫。
“宁舟。”他开口，声音还算温和，“你若有苦衷，可以说。”
秦照白不满：“父亲，还问什么？三件事都指向他。”
秦长岳看向我：“你说。”
我问：“宗主真要听？”
他点头。
“那先请少宗主取下玉佩。”
秦照白脸色变了。
孟怀山立刻喝道：“大胆，少宗主令岂容你查验。”
我笑了笑：“不验也行。反正三日后祭剑大典，祖剑一开，大家都得死。”
这句话落下，案前香灰忽然倒卷。
秦长岳手里的念珠断了线。
秦照白抢先吼道：“妖言惑众，把他嘴堵上。”
两个弟子冲过来。
我没有躲。
宋晚梨从袖中扔出那半截烧焦纸边，声音第一次压过众人。
“等一下。昨夜火场里，我捡到了这个。”
那半截纸边上，有秦家私印。
秦照白脸色只白了一瞬，马上笑起来。
“宋师妹，你知道伪造私印是什么罪吗？”
宋晚梨指节发白：“我没伪造。”
“那就是你偷了我秦家的纸。”
“我是在火场捡的。”
“谁能证明？”
宋晚梨答不上来。
秦照白转向秦长岳：“父亲，她近日总和陆宁舟来往，怕是被他哄骗了。”
孟怀山立刻接话：“外门弟子宋晚梨，协同陆宁舟构陷少宗主，按律当废修为逐出山门。”
周砚从人群里冲出来：“不行。她只是说了看见的东西。”
孟怀山看他：“你也要替他们作证？”
周砚张了张嘴。
秦照白笑着等。
我知道周砚在想什么。
他家中还有老父，弟妹靠他寄回去的灵米活着。他被赶下山，全家都要饿。
周砚跪了下去。
“弟子不敢作证。”
宋晚梨看着他，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秦照白走到她面前，声音很轻，恰好让周围人听见。
“你看，没人帮你。”
他抬手，把那半截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