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说了，又不是不给钱。”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一小时两千，怎么样？比你在外面接活高多了吧？”
我当时就拒绝了，拒绝得很干脆。
周国良走的时候脸黑得像锅底，丢下一句话：
“林老师，做人别太死板，这年头，清高不值钱。”
现在想来，这举报就是冲着我那句“拒绝”来的。
“局里什么意思？”我问老周。
“局里倒没说啥，让你写个情况说明就行。
但周国良那边不消停，天天打投诉电话，说局里包庇老师。
还放话说要去省里举报，去网上曝光。”
“让他去。”
“你别犟。”老周按灭烟头，压低了声音，
“我跟你说实话，局里本来没当回事，但他昨天又递了新东西，一段录音。”
我愣住了。
“什么录音？”
“你闺女跟你班上一个女生的对话。
那个女生问你闺女物理怎么学的，你闺女说爸爸在家辅导的。
周国良把这段录音当证据提交了，说你闺女亲口承认的。”
我听完这句话，一股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那丫头林晓棠，今年十六岁，从小就是个实诚孩子。
有人问她啥她答啥，从来不撒谎，更不会想到有人会把她的闲聊拿去当举报材料。
“老周，这事儿你别管了，我自己处理。”
“你想怎么处理？”
我没回答，拿起手机出了办公室。
回到家，晚棠正在自己房间写作业。
我敲了敲门进去，丫头抬起头，马尾辫甩了一下，冲我笑了笑：
“爸，你今天回来得早。”
我在她床边坐下，看着她桌上摊开的物理练习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闺女，爸问你个事儿。”
“嗯？”
“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周子豪的同学？”
晚棠皱了皱眉：
“有，坐最后一排，上课老睡觉那个。怎么了？”
“**最近……算了，没啥大事。
爸再问你，最近有没有同学问你怎么学物理的？”
“有啊，”晚棠想了想，“前天刘思琦还问我呢，我说我爸在家辅导我。怎么了？”
果然。
“闺女，以后有人问你，你就说是自己学的，别提爸爸辅导的事儿。”
晚棠放下笔，认真地看着我：“为什么呀？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您是我爸，辅导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解释这个世界的荒谬。
调查持续了整整一周。
他们翻遍了我近三年的教学记录，调取了学校门口的监控，走访了我们小区的保安和邻居，甚至还找晓棠的同班同学一个个谈话。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因为我就是只给自己闺女辅导。
我闺女，亲生的，户口本上****写着“父女关系”的闺女。
王主任跟我说调查已经结束的时候，我还以为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他**手说教育局那边已经确认举报不实，回头会出一个书面说明，让我别往心里去。
我当时正在备课，头也没抬，说行，知道了。
王主任站在我办公桌边上没走，脚尖碾了碾地面，又补了一句，老林，有个事儿……那个举报人又提交了补充材料。
我放下笔，说什么补充材料？
王主任说那人还是不认，**了说你给你闺女辅导就是不对，说你是名师，你的辅导是一种稀缺资源，
这种资源应该公平分配给所有学生，你只给你闺女一个人用，就是搞教育**。
我愣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我说这人是不是有病？
我给我自己闺女讲题，怎么就成教育资源****了？
合着在他们眼里，我回家跟晓得棠说句话都得先考虑一下有没有侵犯其他学生的权益？
王主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老林你还不明白吗，这个举报人根本就不是冲着补课来的。
什么补课不补课的，人家要的就是搞你。
你现在是高三物理组的学科带头人，年底评特级教师的名额就那一个，多少人盯着呢。
你再想想，你前几天是不是在年级组会上拍桌子骂过来着？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半个月前的年级组会，讨论培优班收费的事儿。
有人提出培优班要按市场价收费，一学期八千，我当时就把笔记本摔桌上了。
我说你们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