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辅导亲闺女物理，我被家长举报了。
“你给你闺女一个人开小灶，对其他同学不公平！
要辅导就得把所有学生都辅导了，否则就是教育不公！”
消息传开，整个教师圈炸了锅。
校长找我谈话那天，我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把手机开了免提。
“李科长，您确定要因为辅导亲生女儿，处分我？”
“这是规定……”
“行。”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挂断电话，我转身看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各位，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那咱们就摊开了聊。”
“过去三个月，我收集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台下有人当场腿软了，那个举报我的家长，脸白得像纸。
……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天周四，下午最后一节是我的物理课。
刚下课，年级主任老周就站在教室门口冲我招手，脸色不太好看。
“林老师，你来一下。”
我让他等我两分钟，把学生问的两道题讲完。
老周就站在门口等着，表情越来越不耐烦。
到了办公室，他把门关上，手机往桌上一搁：“你自己看吧。”
是一封举报信的截图，发在教育局的投诉平台上的。
标题写着：XX中学物理教师林远违规补课，利用职务之便牟取私利。
我脑子嗡了一下。
我在县一中教了二十三年物理，带出过三个省理科状元，十二个清华北大。
我补课？我***连学校安排的周末培优班都推了三年了，因为我要回家陪闺女。
往下看内容，越看越离谱。
“该教师长期利用课余时间给学生单独辅导，所辅导学生成绩提升明显，严重破坏了教育公平原则。
经了解，该生为高二（3）班林某……”
我愣了半天，抬头看老周：“我辅导的是我女儿。”
我把材料拍在桌上，“我亲闺女！我给我亲闺女讲物理题，犯法吗？”
老周叹了口气：“知道是你女儿，林晓棠嘛，我还能不认识？
但这举报人不依不饶，又补了一封。”
他又翻出一张截图。
第二封举报信写得更绝。
“经核实，被辅导学生林晓棠系林远之女，但父女关系不能改变单独辅导的事实。
作为任课教师，只给自己的孩子开小灶，对其他同学构成严重不公。
如果该教师不能对全班同学一视同仁地辅导，建议取消其教师资格。”
我看完这两封信，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教书十五年，什么奇葩家长没见过？但这么离谱的，真是头一回。
“局里怎么说？”我问。
老周点了根烟，使劲抽了一口：
“本来这种举报，核实一下情况就完了，父女关系摆在那儿，谁还能不让自己爹妈辅导作业？
但问题是，这个举报人不是一般家长。”
“谁？”
“你们班的，周子豪**。”
我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周子豪是我班上的学生，成绩中等偏下，物理尤其差。
但问题不在孩子身上，在**。
周子豪的父亲叫周国良，本市一家不大不小的建筑公司老板，身家少说几千万。
这人有个特点——特别爱举报。
去年数学组的赵老师，因为给班里两个尖子生多布置了几道竞赛题，被他举报“区别对待学生”，赵老师被全校通报批评。
前年英语组的孙老师，放学后留了几个背不出单词的学生多背了二十分钟，被他举报“变相体罚”，孙老师写了三千字检查。
我跟他唯一一次正面冲突，是上个月的家长会。
那天他开着一辆黑色卡宴来的，夹着个LV包，一坐下来就开始提要求：
“林老师，我儿子物理成绩不太行，你得多关照关照。
你放心，只要你把我儿子成绩提上去，不会让你白辛苦的。”
话说得挺客气，但那语气，那表情，跟谈生意似的。
我当时就有点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客气地回了一句：
“周先生，我对所有学生都是一视同仁的。
子豪如果有不懂的地方，课间随时可以来问我，我会尽心尽力。”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我的意思是，您能不能抽点时间，单独给他补补？”
“学校里不允许私自补课，周先生您是知道的。”
“哎，这事儿你我不说，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