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底异动------------------------------------------。，青云宗大多数弟子已经歇下了。外门弟子挤在通铺里说悄悄话，内门弟子各自在房里打坐或者睡觉。巡夜的弟子每隔半个时辰走一趟，路线固定，顾长夜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沿山路往后山走。，白花花的。顾长夜走在路上，影子拖在身后，被月光拉得老长。。从主峰到后山山腰，走快的话两刻钟。顾长夜走得不快不慢，像在消食。。"大师兄？！"领头的弟子看清他的脸，吓了一跳，“您、您这么晚还在……”"睡不着，走走。"顾长夜说。“哦哦！那、那大师兄小心！”。他们没怀疑——大师兄修炼刻苦，深夜练功是常有的事，宗门里都传"大师兄的勤奋程度是正常人的三倍"。，才拐上另一条小路。。是顾长夜三年前自己踩出来的，贴着后山的山壁，被灌木和藤条遮着，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弯腰钻进一片灌木丛。，是山壁。。
洞口不大，只够一个人钻进去。洞口长满了青苔，如果不拨开灌木，根本看不到。
顾长夜在洞口前站了三息。
天灵根烫得更厉害了。
这三个月来，他反复感受到从地底传来的波动。有时候弱，像蚊子叫。有时候强，像心跳。
他蹲下身，把手按在洞口旁的石壁上。
天灵根全开。
——所谓"天灵根全开"，是青云宗没有的提法。顾长夜自己发明的。意思是把天灵根的感知能力放到最大，像把一面锣从"轻轻敲"变成"抡圆了砸"。
灵力从他掌心涌入石壁。
然后——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天灵根"看"到的——灵力在地底流动的轨迹，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在黑暗的地下蔓延、交错、汇聚。
大部分灵力流向是正常的：从灵脉流向山体，从山体流向宗门的各个建筑。
但有一条……
不对。
有两条例外的。
第一条：从地底深处，往上冒。
那条灵力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天灵根全开，根本感知不到。它从极深极深的地方冒出来，穿过岩层、穿过泥土、穿过灵脉，一直冒到……
顾长夜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头。
就是从他脚下这块石头开始，那条灵力往上冒的。
“地底……有东西在往外渗灵力？”
他皱了皱眉。
第二条：从宗门方向，往地底去。
这条更隐蔽。灵力流动的方向是——从掌门玄机子的居所，通往地底。
“师父的灵力……在往地底送？”
顾长夜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洞口，天灵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下面，到底是什么？”
他没急着进去。
不是怕。是谨慎。
他现在是金丹期，放到整个修真界都算不得顶尖，但自保绰绰有余。真正让他犹豫的，是——
如果地底真有什么东西，他一个人进去，万一出事，没人知道。
而且，这件事牵涉到掌门。
师父。
顾长夜想起玄机子平时对他的好：教他练剑，给他找灵药，替他挡下其他长老的刁难。
"不会的。"他低声说。
然后他钻进了洞口。
洞里很黑。
顾长夜把灵力灌入双眼，开启了"灵视"——能在黑暗中看到灵力分布的法术，粗浅得很，筑基期就能用。
洞壁是天然的岩石，但地面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而且——
“这痕迹……有些年头了。”
他蹲下来，用指尖摸了摸地面上的凿痕。
凿痕的边缘已经磨圆了，上面长了一层薄薄的碳酸钙结晶。按照这个磨损程度，至少是……三百年以上。
“三百年前，有人凿了这个洞。”
顾长夜继续往里走。
洞越来越深，越来越窄。有时候需要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岩壁上的水在滴，一滴一滴，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路程，洞忽然开阔了。
像一个大厅。
顾长夜的灵视看到——
地面上，刻着阵法。
阵法很大，覆盖了整个"大厅"的地面。线条繁复，灵力流动的轨迹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但阵法没有激活。线条是暗淡的，没有灵力在流动。
“一个……废弃的阵法？”
他蹲下来，仔细看阵法的线条。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个阵法，他没见过。
不是青云宗的阵法。不是天剑阁的，不是紫霄宫的，不是任何一个正道宗门的。
线条的走势、灵力的回路、阵眼的位置——都带着一种……很古老的气息。
像什么？
像他在天渊秘境的石刻上看到过的上古阵法。
“上古阵法？在这里？”
他站起来，继续往里走。
"大厅"的尽头，又是一条通道。这条通道更窄，而且——
灵力波动更强了。
天灵根烫得顾长夜差点把手缩回去。
他咬着牙，往通道深处走。
走了一百多步，通道到头了。
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花纹。顾长夜借着灵视的光去看——
花纹是一个旋涡。
旋涡的中心，刻着一个字。
那个字，顾长夜认识。
是上古文字。
他在天渊秘境的石刻上见过类似的——但石刻上的文字是残破的，而这扇石门上的字，是完整的。
那个字念——
“封。”
顾长夜的手指悬在石门前，没有碰上去。
“封？”
他试着用天灵根去感知石门后面的东西。
然后——
一股极其强烈的灵力波动，从石门后面冲出来。
不是袭击。是……共鸣。
顾长夜的天灵根，和石门后面的什么东西，产生了共鸣。
就像两根琴弦，一根被拨动了，另一根也跟着震。
“这是……”
顾长夜后退了一步。
天灵根烫得他整个手臂都在发抖。
石门后面的东西，在"回应"他。
它知道天灵根在这里。
“不能继续了。”
顾长夜做出了判断。
他不知道石门后面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东西很危险。而且，它可能和掌门玄机子有关系。
他转身，快步离开。
从洞口钻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顾长夜蹲在灌木丛后面，把藤条拨回来，遮住洞口。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回头看了一眼后山。
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些树，晨雾还是那样缠在山腰上。
但顾长夜知道，山底下有东西。
一个上古阵法。
一扇刻着"封"字的石门。
和一个……在黑暗中"回应"他天灵根的东西。
“需要查清楚。”
他转身往回走。
他没发现的是——
在他钻出洞口、遮好藤条、站起来的那一瞬间——
后山半山腰的一棵老松树下，有个人影。
人影靠着松树，双手抱胸，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他看着顾长夜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看着他拍土、回头、转身。
然后，人影把嘴里的草茎吐掉。
"师兄……"苏暮雨低声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被晨风吹散了。
但他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不正常。
“你果然……在查这件事。”
苏暮雨的嘴角弯了弯。
不是他平时那种温润的、让人信任的笑容。
是一种……说不太清楚的笑。
如果非要形容，就像一只猫，看着老鼠钻进了洞，然后笑着想——
“我等你。”
苏暮雨转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