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无意”的触碰------------------------------------------，陆靳深收到周谨的调查报告。“绿源生态”股价连续三天涨停，累计涨幅已达85%。而苏晚意那个用同学***开的账户，五十万本金变成了九十二万五。“巧合？”陆靳深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俯瞰京城的车流。“目前看来是。”周谨谨慎地说，“苏小姐买入当天，没有任何内幕消息泄露的迹象。而且她只买了这一支股票，全仓，很像……新手瞎蒙。”，眼神锐利：“瞎蒙能蒙对？”。，这种概率太低了。“继续盯着她的账户。”陆靳深坐回办公椅，“另外，明晚陈家的酒会，给她准备礼服。按沈小姐的风格准备？”。，苏晚意穿着毛茸茸的拖鞋，脚踝纤细白皙。“按她的尺寸准备。”他最终说，“颜色……选她喜欢的。”：“陆总，您知道苏小姐喜欢什么颜色？”。：“我马上去查。”
酒会在京城最贵的酒店顶层。
苏晚意挽着陆靳深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时，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身上。
好奇的，审视的，不屑的。
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陆靳深身边又换人了，这次这个长得有点像沈清澜，但气质差远了。
“微笑。”陆靳深低声说，“别说话。”
苏晚意扬起唇角，是沈清澜式的温婉笑容，弧度精确到毫米。
她今天穿了一条香槟色长裙，V领，露背，裙摆缀着细碎的水晶。这是沈清澜最喜欢的品牌和款式，但颜色……沈清澜从**香槟色，她觉得俗气。
可陆靳深让人送来了这条裙子。
苏晚意当时看着礼盒里的裙子，心里冷笑：他果然在测试她，看她会不会“纠正”这个错误。
她没有。
她高高兴兴地穿上，还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对送衣服来的周谨说：“真好看，谢谢陆总。”
此刻，她挽着陆靳深，走过觥筹交错的人群。
“靳深，好久不见。”一个中年男人迎上来，是某地产集团的老总，“这位是……”
“苏晚意。”陆靳深简单介绍。
没有说“女伴”，没有说“朋友”，只是一个名字。
苏晚意乖巧点头：“**。”
“苏小姐真是光彩照人。”对方恭维道，眼神却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像在比对什么。
苏晚意知道，他在比对她和沈清澜。
这样的目光，前世她忍受了三年。每一次都像**在心上，提醒她只是个赝品。
但这一次，她心里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王总过奖了。”她轻声说，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沈清澜的语调。
陆靳深侧目看了她一眼。
酒会进行到一半，苏晚意已经站得脚疼。
高跟鞋是新的，磨脚。后跟估计已经破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她脸上笑容不变。
直到陆靳深被几个人围住谈事，她才悄悄退到角落的沙发区，想坐下歇会儿。
“苏小姐？”
一个穿着粉色礼服的女人走过来，笑容甜美，眼神却带着打量。
苏晚意认得她。前世在某个宴会上，这女人当众嘲笑她：“学得再像也是山寨货。”
“你好。”苏晚意保持微笑。
“我是林薇，林氏集团的。”女人在她旁边坐下，状似亲热地说，“早就听说陆总身边有位美人，今天一见果然……很像清澜姐呢。”
“是吗？”苏晚意眨眨眼，“沈小姐很漂亮，我比不上。”
“哎呀，别谦虚。”林薇掩嘴笑，“不过清澜姐下个月就回国了，你知道吗？”
苏晚意手指微蜷。
她知道。
前世沈清澜就是下个月回国的。回来后第三天，陆靳深就让她搬出了主卧。
“是吗？”她轻声说，“那很好啊，陆总一定很高兴。”
林薇盯着她的脸，想从上面找出嫉妒或慌张。
但没有。
苏晚意只是温婉地笑着，甚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练习过千百遍。
——确实练习过。前世她对着镜子练了三个月，才学会沈清澜喝酒时微微侧头、嘴唇轻触杯沿的弧度。
“你倒是想得开。”林薇语气有些失望。
“陆总的事，我哪有资格多想。”苏晚意垂下眼，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卑微。
林薇满意了，又说了几句闲话才离开。
苏晚意等她走远，笑容瞬间消失。
她看向宴会厅中央的陆靳深。
他正与人交谈，侧脸在璀璨的水晶灯下英俊得过分。周围的人都微微躬身，姿态恭敬。
这就是权势。
她曾经以为攀上他就能拥有这一切，后来才发现，他给的随时能收回。
只有抓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的。
“脚疼？”
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苏晚意吓了一跳，抬头看见陆靳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还、还好。”她下意识想站起来。
陆靳深按住她的肩：“坐着。”
他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下陷。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刚才和林薇聊什么？”他问。
“没什么，就是闲聊。”苏晚意小心地说，“她提到沈小姐下个月回国……”
她停顿，观察他的反应。
陆靳深神色不变，只是端起侍者递来的威士忌，喝了一口。
“嗯。”他淡淡应了声。
苏晚意心里冷笑。
装得真平静。前世沈清澜回国那天，他推掉了三个重要会议亲自去接机。
“靳深。”她轻声开口。
陆靳深转头看她。
苏晚意看着他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小半。按照前世记忆，他今晚会喝多，然后胃疼到半夜。
她犹豫了一下。
该提醒吗？
提醒了，他会觉得她越界，或者更糟——觉得她在模仿沈清澜。
但不提醒……
她想起前世有一次他胃出血住院，她在病房外守了一夜。第二天他醒来，看见她，第一句话是：“清澜知道了会担心，别告诉她。”
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连关心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了？”陆靳深见她欲言又止。
苏晚意深吸一口气，露出担忧的表情：“你胃不好，少喝点酒。”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靳深眼神变了。
不是不悦，不是疑惑，而是一种……复杂的怔忡。
他盯着她，像第一次认识她。
“谁告诉你我胃不好？”他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压迫感。
苏晚意心里一紧。
完了，太像了。
这句话是沈清澜的口头禅，每次他应酬喝酒，沈清澜都会这样轻声提醒。
“我……”她脑子飞快转动，“我在财经报道里看过你的专访，你说过因为工作忙饮食不规律，胃不太好……”
这是真话。前世那篇专访她看了很多遍，几乎能背下来。
陆靳深沉默。
专访确实有，但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她居然记得？
“记性不错。”他最终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苏晚意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陆靳深忽然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指尖温热，带着薄茧。
“妆有点花了。”他说，“去补一下。”
苏晚意愣住。
这不是沈清澜会有的反应。如果是沈清澜提醒他少喝酒，他会放下酒杯，然后温柔地说“好”。
而不是……碰她的脸。
“好、好的。”她站起身，脚下一疼，差点没站稳。
陆靳深扶住她的胳膊。
“脚怎么了？”
“鞋子有点磨脚……”苏晚意小声说。
陆靳深低头，看见她后脚跟已经磨红了，隐约有血丝。
他皱眉：“为什么不早说？”
“不想扫兴。”她低下头。
陆靳深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苏晚意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宴会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陆、陆总……”苏晚意脸红了，这次不是演的，“放我下来，很多人看着……”
“让他们看。”陆靳深抱着她，径直走向电梯。
他的手臂很有力，胸膛温暖。苏晚意贴着他，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
这个怀抱，前世她渴望过无数次。
但此刻，她只觉得不安。
加长宾利后座。
陆靳深把她放在座椅上，从车载冰箱里拿出医药箱。
“脚。”他命令。
苏晚意乖乖伸出脚。
陆靳深单膝跪在车内地毯上，握住她的脚踝。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圈住她整个脚踝。
酒精棉球擦过破皮的地方，刺痛让苏晚意缩了缩。
“别动。”陆靳深按住她。
他动作不算温柔，但很仔细。消毒，贴创可贴，然后从旁边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是一双平底鞋。
米白色，软羊皮，鞋头缀着小小的珍珠。
“换上。”他说。
苏晚意怔怔地看着那双鞋。
这不是沈清澜的风格。沈清澜从**平底鞋，她说那样不够优雅。
“陆总，这……”
“让你换就换。”陆靳深语气不耐，但帮她穿鞋的动作却放轻了。
鞋子很软，很合脚。
苏晚意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低着头，侧脸线条冷硬，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这个角度，她曾经在无数个夜晚偷偷看过。
那时他睡着了，她躺在他身边，不敢动，不敢呼吸太重，怕吵醒他。
现在他蹲在她面前，为她穿鞋。
多讽刺。
“好了。”陆靳深站起身，坐回对面座椅。
车内恢复安静。
苏晚意看着窗外流逝的夜景，忽然听见他开口：
“那篇专访，你还记得什么？”
她转头。
陆靳深靠在座椅里，领带松了，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锁骨。他看着她，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深邃难辨。
“记得……你说最喜欢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云吞面。”苏晚意轻声说，“但很少有机会去吃。”
陆靳深眼神微动。
“还有，你说最讨厌下雨天。”她继续说，“因为小时候有一次淋雨发高烧，差点没救过来。”
这些都是真的。
前世她把这些细节牢牢记在心里，以为记住他的一切就能让他多看她一眼。
后来才知道，他愿意说这些，只是因为采访记者长得有点像沈清澜。
“记得很清楚。”陆靳深缓缓说。
车停在别墅门口。
陆靳深先下车，然后伸手扶她。
苏晚意搭着他的手站稳，脚上的平底鞋柔软舒适。
“陆总。”她忽然开口，“我今天……是不是说错话了？”
陆靳深看着她：“哪句？”
“让你少喝酒那句。”她低下头，“我不该多嘴的，对不起。”
陆靳深沉默了几秒。
“没说错。”他最终说，“以后也可以说。”
苏晚意惊讶地抬头。
陆靳深已经转身往屋里走，背影挺拔。
“但别学别人说话。”他背对着她，声音传来，“做你自己就行。”
苏晚意站在原地，夜风吹起她的裙摆。
做你自己？
他知不知道，在他面前，苏晚意早就没有“自己”了。
她勾起唇角，笑容冰凉。
那就继续演吧。
演到他分不清戏里戏外，演到他彻底沦陷。
然后，亲手结束这场戏。
她跟着走进别墅，高跟鞋拎在手里，平底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无声无息。
像一只真正的金丝雀。
安静，乖巧，等待时机啄瞎主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