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建在枯井上的金融桥------------------------------------------。，把馒头摔地上。“小主，我受不了了。”。“王麻子挨了打。翊坤宫大太监，攒了十五年，三百多两。藏在床板底下，小太监翻出来，全充公。总管周宁海当面把银子扔炉子里熔了。王麻子跪着求，说还一半就行。”。“太监攒钱，到底能放哪儿？”。：“放住处怕被搜。放宫外钱庄，十两出去六两回来。掌柜的说太监的钱不吉利，利息减半，本金押三个月。”：贡缎生意净赚七十八两。这笔钱锁在冷宫地砖下的陶罐里。赵宝全、王大力，还有三个老太监，每人油纸包的银子塞在墙缝里。。。“赵宝全，冷宫最值钱的是什么？什么？没人来查。”
赵宝全愣住。
姜婉宁走到院子角落那口枯井边。井口盖着破木板，压了块石头。她掀开木板往里看。井底干燥，铺着碎瓦片，深约三丈。
“这口井以前埋过东西？”
“老太监说前朝有个废后往里面倒过首饰银器。后来被人捞走。”
“后来呢？”
“枯了二十年。”
姜婉宁摸了摸井壁青砖。砖缝里嵌着干苔，捏碎了松开手。她盖上木板。
“赵宝全，叫所有人过来。”
“全部？”
“够。”
五个老头挤在冷宫正殿门口。王大力倚着门框咳，鼻涕流到下巴。老刘头打盹。剩下两个，一个瞎了一只眼，一个瘸着腿。
姜婉宁从袖口掏出一袋银子，解开扎口，“哗啦”倒在地上。
碎银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五个老太监眼睛都亮了。
“你们每个月能攒多少？”
没人说话。
王大力擦了把鼻涕：“咱这种废人，干最脏最累的活。翊坤宫倒夜香给二两，扫院子一两五。攒是能攒，攒不住。”
“为什么？”
“藏哪儿都不安全。”
姜婉宁捡起地上最大的一块碎银，二两重。
“如果说，冷宫这口枯井就是全紫禁城最安全的地方呢？”
王大力笑出声：“小主说笑吧？这井啥都没有，银子放进去谁能放心？”
姜婉宁没笑。
她走到井边，掀开木板，把那块银子丢进去。银子从井底弹了一下，落在碎石上，发出清脆声响。她拿回来。再丢。再拿。来回三次。
她看着王大力。
王大力的眼神变了。
“小主是说——在这井里存银子？”
“不是存。是办钱庄。”
姜婉宁把五个人拉到桌前，铺开一张纸。指甲在纸上画了三个圈。
“你们存。每月二两、三两、五两，随你。”
“我给利息。存一个月，利息五分。”
“存取自由。随时要，随时取。三天之内，本息结清。”
王大力手指在桌上磕了一下：“宫外钱庄才给三分……”
“宫外钱庄克扣本金，”姜婉宁说，“我保本金安全，利息实付。”
“您钱从哪来？”
姜婉宁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七十八两银锭码得整整齐齐。
“我的底在这。”
王大力最先开口：“我存二两。试试。”
他从怀里掏出二两碎银，放在桌上，手掌压了压，推过去。
姜婉宁接过银子，拿破布包好，走到井边丢了进去。
转身，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王大力，二两，存一个月，利息五分。”
写完，她把本子递过去。
“认字吗？”
王大力摇头。
“按个手印。”
王大力拇指蘸墨，在名字旁边按了红印。
三天后。
姜婉宁把王大力叫到井边。掀开木板，捞出一个布包。打开，二两本金，外加一钱利息。
“数数。”
王大力接过银子，手抖了一下。碎银放掌心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蹲在地上，把银子和利息摆成一排。数完，嘴巴合不上。
“真是二两一钱……”
“到期，本金加利息，足额。”
王大力把钱攥紧。站起来看了一眼枯井，又看了一眼姜婉宁。
“小主，这利息我不会跟任何人说。”
“你得说。”
“啊？”
“说了，别人来存，给你介绍费。每介绍一个新储户，我从利息里抽千分之五给你做佣金。”
王大力瞪大眼睛。
当天晚上他没睡。蹲在翊坤宫太监值夜的矮墙边，逮着每个路过的太监拉人家说话。
“身上有没有闲钱？”
三天后。
枯井里的存银，从二两变成六十三两七钱。翊坤宫扫地的、御膳房烧火的、养心殿值夜的、御花园浇花的——各路碎银整银，都往这里塞。
姜婉宁在账本上画了个圈。
她喊来赵宝全。
“去内务府，找一个叫刘满仓的笔帖式。”
“干啥？”
“拿十两银子，问宫里下个月要处理的淘汰物件清单。银器、瓷器、旧衣裳，全要明细。”
赵宝全跑了。
当天晚上回来时，额头上全是汗。
“小主，刘满仓说了，下个月内务府要处理一批银制餐具，式样老旧，准备回炉。一共四十八件，按废银价算不到八十两。”
“八十两？”
“全包。”
姜婉宁舔了舔嘴唇。在账本上写下：冷宫钱庄首轮储备八十两。
“赵宝全，告诉那些小主，冷宫库底发现前朝贡品银制餐具，独一份的古董气质。”
“可那不是旧货吗？”
“谁说旧货不能变成古董？”
赵宝全愣了三秒。
然后笑了。
这天深夜，翊坤宫太监总管周宁海坐在自己房间里，数了三遍手里的积蓄。十年，攒了九十六两。他把银票折了又展开，折了又展开。
最后卷成卷，塞进袖口，悄悄出了门。
冷宫的灯没熄。
周宁海站在门口，看着坐在桌边算账的姜婉宁。
“姜小主，我听说……您这里能存钱？”
姜婉宁抬起眼皮。看见周宁海袖口露出的银票一角。
“进来坐。”
“利息怎么算？”
“存满三个月，利息翻倍。存满一年，年终分红。”
周宁海手指捏着银票边角，没松手。
“银票，能存吗？”
“能。”
“保本？”
“保。”
周宁海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把银票从袖口抽出来，放在桌上。银票边角微微卷起，压着桌面的木纹。
“存一年。”
姜婉宁接过银票，在账本上记了一笔。抬起头，看着窗外翊坤宫的灯火。华妃身边最核心的太监，存了钱在冷宫。一旦这笔钱出事，翊坤宫内部必乱。
杠杆率，十五倍。
她收好账本，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封未拆的信，信封右下角绣着一朵牡丹——贵妃娘**暗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