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泥菩萨不想“过江”------------------------------------------。，却没停，像一场永远发不出声音的咳嗽，卡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仿佛本来就长在那里。青禾靠在它旁边，整个人缩成一团，半张人脸疲惫地垂着，半张泥脸仍旧冷漠。青禾睡着了，或者说，是那一部分“人”睡着了。剩下的那一半，还在随着雨声微微颤动。，擦着那把断拂尘。，剩下那几根也发黄发黑，像老人口里剩下的最后几颗牙。他擦得很慢，每一下都很用力，好像要擦掉的不是灰尘，而是别的什么东西。。这一次，他沏的是浓茶。，把那股泥土的腥气压下去一点。“清静宗……”，像在念一句早已失效的咒语。，他也穿过那样的道袍。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叫“飞升”，什么叫“尸解”。师父只告诉他：“我们是守陵人。守的不是人，是这个世界别醒过来。”。，有人说他疯了，也有人说，他在一次“封印”里，把自己埋进了地底。陆沉没去找答案，他只是留了下来，守着这间殡仪馆，守着这条街上永远不会醒来的梦。“大师……”
青禾醒了。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陆沉没抬头：“疼？”
“不疼了。”青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那里，**还在，但没有流血，也没有化脓。只是皮肤的颜色更深了一点，像被墨染过。
“那不是飞升。”陆沉终于放下拂尘，抬起眼，看向那尊泥菩萨，“你看到的，是‘尸解’。只是你们师父……没解干净。”
青禾猛地抬头，半张人脸一下子绷紧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没死成。”陆沉站起身，走到泥菩萨面前。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敲，而是贴在那泥胎上。掌心传来的不是冷，而是一种奇怪的脉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厚厚的泥壳底下，缓慢地、艰难地跳动着。
“飞升是上去。”陆沉收回手，指尖沾了一点湿泥，“尸解是下来。你师父卡在中间了。”
青禾愣住。
她想起昨夜的那场雷声。
师父站在**中央，周身霞光万丈，弟子们跪了一地，齐声诵经。然后一道紫雷劈下，霞光碎了，师父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皮肤一寸寸开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肉。
没有人敢动。
直到师父发出第一声不像人发出的惨叫，他们才意识到——那不是飞升。
“他不想飞升。”青禾喃喃，“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上面。”陆沉回到桌边，端起茶杯，“看见了那东西。”
窗外，雨又密了一些。
屋里的烛火晃了晃，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某种纠缠不清的东西。
“今晚你睡里屋。”陆沉指了指后面的小门，“别出来。”
青禾犹豫了一下：“那它呢？”
“它？”陆沉看了一眼泥菩萨，“它守着门。如果有东西想进来，它会先烂掉。”
青禾打了个寒颤，抱紧了自己的胳膊。她还想问什么，但陆沉已经不再看她了。他又拿起那把断拂尘，继续擦着。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很稳，很慢，像在数着什么。
青禾转身进了里屋。
门轻轻合上，屋里只剩下陆沉和那尊泥菩萨。
陆沉停下动作，抬眼看向窗外。
天还是黑着的。
但他知道，丑时快过去了。
而泥菩萨身上，那一层湿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