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界图录

晨光里没有脚印------------------------------------------。，像一层薄霜。。，倒映着灰蒙蒙的天。老槐树上的纸钱被泡透了，沉甸甸地挂在枝头，有几片被风一吹，掉进水洼里，慢慢打着转，像溺死的鱼。，半张人脸看着外面，半张泥脸已经干透，裂出细细的纹路。“我该走了。”她说。，只是点了点头。“去哪儿？回山。”青禾看着自己的手，虎口那片深色已经蔓延到了手腕，“清静宗……总得有人回去报信。报什么信？报……”青禾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报师父尸解失败，入魔了。”。，那张脸像一张褪了色的旧纸，看不出年纪，也看不出情绪。他看了青禾一会儿，目光落在她半张泥脸上。“你师父没入魔。”他说。“可他变成了那样……”
“变成那样，才说明他没入魔。”陆沉关上门，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外面的晨光，“入了魔的，早就飞升了。”
青禾没听懂。
或者说，她不敢懂。
陆沉没再解释。他走到院子里，弯腰捡起一片掉在水洼里的纸钱。纸钱已经烂了，字迹模糊，只能隐约看出一个“奠”字。他捏在手里，纸钱湿漉漉的，很快就破了，碎成几片，从指缝里漏下去。
“你走不了。”陆沉说。
青禾一怔：“为什么？”
“你看。”
陆沉指了指地面。
院子里，除了他自己的脚印，什么都没有。
没有泥菩萨留下的拖痕，没有青禾进来时的足迹，甚至连昨晚那场大雨冲刷的痕迹，都干净得像从未有过。
青禾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她明明站在泥水里，可鞋底干干净净，没有泥，没有水，也没有半个脚印。
“我……”她慌了，抬起脚，又重重踩下去。
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像踩在实心的石头上。
“你回不去了。”陆沉淡淡道，“从你踏进这扇门开始，那边就没有你了。”
青禾踉跄了一下，扶住老槐树。树干冰冷，粗糙的树皮磨得她手掌发疼，可她感觉不到。她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冷，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像要飘起来。
“那我……是什么？”她问。
陆沉看着她，看了很久。
晨光慢慢亮起来，照在她身上，那半张泥脸泛着一种不自然的釉色，像烧制坏的瓷器，又好似半块面具。
“你是剩下的那一半。”他说。
说完，他转身往屋里走。
青禾想追上去，可脚像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沉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听着门闩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着树上的纸钱，发出细碎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青禾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渐渐透明的手。
她忽然想起，昨夜师父在雷声中喊的那句话——
“别上来！下面才是真的！”
可那时候，没人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