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锦绣囚笼，深宅心计浮沉

庖厨窥秘------------------------------------------，沈清辞就醒了。，铜壳冰得硌人。她把手炉放到一边，坐起身。屋里比昨天更冷，窗户缝里钻进的风像小刀子，刮在脸上。她呵出的气，在眼前凝成团团白雾。，一跳一跳的，提醒她昨晚屋顶的发现不是梦。，走到窗边那个**前往外看。雪停了，天是那种冻僵了的青灰色。院子里积雪很厚，白得刺眼。屋顶上的痕迹，已经被新雪彻底覆盖，看不出任何异样。一切平静得仿佛昨夜的风雪和窥探从未发生。，平静底下，有东西在动。像冰面下的暗流。。不能坐等。秦嬷嬷昨晚的试探，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意味着漱石斋这件事，不能再拖。王氏可能已经起了疑心，或者，父亲留下的东西，王氏那边也有所察觉。，一个合情合理、不会引起太多注意的理由，去漱石斋。《营造法式》。不管这本书是真是假，是个由头。但她不能主动提这本书，那太刻意。得换个说法。，确实允她去看书。但看的都是些《女诫》、《列女传》之类的，或者浅显的诗文。她可以说，冬日漫长，枯坐无趣，想找些父亲旧日的字帖临摹，或者寻两本游记杂书打发辰光。这个理由，听起来像是一个困于深宅、百无聊赖的庶女会做的事。？直接去正院？太突兀。她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平日无甚存在感，突然跑到嫡母面前说要进父亲的书房，难免惹人猜疑。，可以通过秦嬷嬷递话？秦嬷嬷昨晚的态度有些微妙，既像是替王氏试探，又似乎……留了余地。那句“姑娘好生歇着，夜里冷，关好门窗”，听起来像是寻常嘱咐，但结合当时情景，又似乎别有深意。。下毒的源头在那里。桃枝，张大娘，碧云给的锦盒……她需要知道更多。那个收了她铜板的小丫头，或许是个口子。，铜盆里的水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她用指尖戳破冰面，掬起冰水拍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激灵，睡意全无。她草草擦了脸，用那根旧银簪把头发绾好。手上缠着的布条有些脏了，她解下来，伤口已经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她找了块稍微干净点的旧布，重新缠上。。还是那个粗使婆子，脸色比昨天更差，眼皮浮肿，像是没睡好。食盒放下时，动作也有些重。“三姑娘，您的早膳。”婆子声音沙哑，带着不耐烦。
沈清辞接过食盒，道了谢，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铜板，递过去：“妈妈辛苦了，天冷，打点酒驱驱寒气。”
婆子愣了一下，撩起眼皮看了看沈清辞，又看了看那枚铜板，脸上的不耐稍稍褪去一点，伸手接过，揣进怀里，声音也低了点：“谢姑娘赏。”顿了顿，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沈清辞听，“这大冷天的，事多，净添乱。”
沈清辞心里一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点怯生生的关心：“妈妈是说……厨房里忙么？”
婆子撇撇嘴：“可不是！二少爷昨儿半夜发了热，折腾了一宿，夫人守着，大厨房那边热水、姜汤、清粥，要个不停。张大娘天没亮就被叫起来盯着灶火，咱们这些打下手的，也跟着没得安生。”她说着，打了个哈欠，“这不，各房的早膳都耽搁了。”
二少爷？沈清辞想了一下。是周姨娘生的沈文斌，今年才六岁，是沈恪目前唯一的儿子，虽是庶出，但也算得宠。小孩子冬天发热，不算稀奇。
“二弟病了？可要紧？”沈清辞顺着问，脸上带着点担忧。
“谁知道呢，请了大夫瞧了，说是受了风寒，开了药，正煎着呢。”婆子摆摆手，像是觉得跟一个不得宠的庶女说这些没什么意思，“姑娘用膳吧，老奴还得去别处送。”
婆子走了。沈清辞关上门，提着食盒回到桌边。二少爷生病，王氏亲自守着，大厨房忙乱……这或许是个机会。人多事杂的时候，容易浑水摸鱼，也容易打听到平时听不到的消息。
她打开食盒。一碗小米粥，一碟酱瓜，两个花卷。粥是温的，不算烫。她用银簪试过，无毒。
她慢慢吃着，脑子里转得飞快。二少爷生病，王氏的注意力会集中在正院。秦嬷嬷可能也要在那边帮忙。漱石斋的看守，会不会比平时松懈？但白天不行，太显眼。最好是傍晚，天色将黑，各房准备晚膳，人来人往的时候。
但怎么进去？钥匙在谁手里？漱石斋平日是锁着的，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婆子轮流看守，打扫也是固定的人。她一个庶女，没有正当理由，看守的婆子不会放行。
或许……可以试试“找书”这个理由，但不是说《营造法式》，而是说父亲从前答应给她的一本诗集，她忽然想起来，想去看看还在不在。这个借口更私人，更符合她“思念父亲”的庶女身份。看守的婆子未必知道父亲到底允过她什么书，或许能糊弄过去。
但前提是，她得见到王氏，或者至少，让王氏身边的人知道她这个“合理”的请求。直接去正院，撞上二少爷生病，王氏心烦，不是好时机。让秦嬷嬷递话？秦嬷嬷昨晚才来试探过，今天再去，会不会显得太急？
沈清辞吃完早膳，收拾了碗筷。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得先去厨房看看。二少爷生病，厨房忙乱，那个小丫头或许也在。就算遇不到，也能听听动静，看看能不能从张大娘或者别的仆妇嘴里，探听点关于桃枝、或者那个锦盒的消息。
她需要换身不起眼的衣服。听雨轩里没什么好衣裳，最旧的那件灰鼠皮袄子，袖口磨得发亮，颜色也洗得发白，但还算厚实。她换上袄子，又把秦嬷嬷送来的那顶湖蓝色夹棉风帽戴上，遮住大半张脸。手上缠着布条，不太方便，她找了副旧手套套上，虽然破，但能遮住伤口。
收拾停当，她推门出去。院子里积雪很厚，踩上去咯吱作响。她沿着昨天走过的路，朝大厨房走去。风比昨天小了些，但依旧寒冷刺骨。路上遇到两个扫雪的婆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埋头干活。
离大厨房的院子还有一段距离，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嘈杂声。比平时更甚。吆喝声，切菜声，锅碗碰撞声，还有小孩的哭闹和大人的呵斥，混成一片。
沈清辞没直接进去，而是绕到院子侧面。那里有一排低矮的厢房，是厨房仆役们堆放杂物和临时休息的地方。窗户纸破烂，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她缩在一个背风的墙角，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药罐子看好了！文火！文火懂不懂？熬干了夫人的皮给你揭了！”一个粗嘎的妇人声音在吼，是张大娘。
“张妈妈，正院的碧云姐姐又来催清粥了，说二少爷吃不下东西，就想喝点清淡的米油。”一个小丫头的声音，怯生生的。
“催催催！催命啊！米油不要火候啊？让她等着！”张大**声音透着烦躁，“桃枝！桃枝死哪儿去了？让她去地窖再拿点老姜上来！”
“桃枝姐姐……桃枝姐姐好像去后门了，说有人找。”另一个小丫头的声音。
“这时候去后门？谁找？让她赶紧滚回来！”张大娘骂骂咧咧。
沈清辞屏住呼吸。桃枝去后门了？有人找？会是昨天给她锦盒的碧云吗？还是别人？
她等了一会儿，没听见桃枝回来的动静。倒是院子里脚步声杂乱，不断有人进出。她悄悄探出一点头，从破窗户往里瞄。
副厨房里热气蒸腾，张大娘系着油腻的围裙，站在大灶前，挥着锅铲，脸色不善。几个小丫头缩手缩脚地打着下手。地上堆着青菜、萝卜，还有杀好没褪毛的鸡。空气里弥漫着油烟、药味和食物混杂的气味。
沈清辞的目光在那些小丫头脸上扫过。很快，她看到了昨天送热水的那个瘦小女孩。她蹲在墙角，面前放着一个大木盆，里面堆着待摘的青菜，小手冻得通红，正一片片地揪着烂叶子，动作有些慢，不时抬头怯怯地看一眼忙碌的众人。
就是她了。
沈清辞缩回身子，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这是她最后的几枚铜板了。她耐心等着。过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听见张大娘在里面喊：“小铃铛！去，把这筐炭送到正院小茶房去！快点！”
“哎！”一个细弱的声音应了。
沈清辞从墙角看过去，只见那个叫小铃铛的瘦小女孩费力地提起一小筐炭，摇摇晃晃地走出来。炭筐对她来说显然太重，她走得歪歪扭扭，小脸憋得通红。
沈清辞等她走出院子，拐上去正院的那条小路，才从后面跟了上去。小路两边堆着扫起来的积雪，没什么人。
“小铃铛。”沈清辞在身后轻轻叫了一声。
小丫头吓了一跳，肩膀一缩，差点把炭筐扔了。她回过头，看见沈清辞，愣了一下，才认出是昨天给她铜板的三姑娘，脸上露出些许紧张和疑惑：“三、三姑娘？您……您怎么在这儿？”
“路过，看你拿得吃力，帮你一把。”沈清辞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托住了炭筐的另一边。入手沉甸甸的，都是上好的银炭。
小铃铛受宠若惊，连声道：“不用不用，三姑娘，奴婢自己来就行，脏了您的手……”
“不碍事。”沈清辞低声说，和她一起抬着炭筐往前走，速度慢了下来。她看着小丫头冻得开裂的手背，轻声问：“在厨房干活，很累吧？”
小铃铛鼻子一红，低下头：“还、还行。有口饭吃。”
“昨天……多谢你送热水。”沈清辞语气温和，“你叫小铃铛？多大了？”
“九岁。”小丫头声音细细的，“家里弟妹多，娘把我送进来……混口饭吃。”她说着，偷偷抬眼看了沈清辞一下，又飞快低下。
“九岁……”沈清辞语气里带着点怜惜，“真是难为你了。张大娘……对你们可还好？”
小铃铛抿了抿嘴，没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大娘她……忙起来，脾气急。”算是默认了不好。
沈清辞点点头，像是随口闲聊：“早上听说二弟病了，大厨房忙坏了吧？我看桃枝姐姐好像也不在？”
“桃枝姐姐……”小铃铛声音更低了，左右看了看，才凑近一点，几乎用气声说，“她早上被碧云姐姐叫出去说话了，后来好像……好像收了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里，饭都没出来吃。”
收了东西？沈清辞心里一动。是那个锦盒里的东西？碧云又找她了？
“碧云姐姐是母亲身边的人，许是有什么差事吩咐吧。”沈清辞语气平淡，像是没在意。
小铃铛却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不是差事……我、我早上偷偷瞧见，碧云姐姐塞给桃枝姐姐一个小瓶子，绿色的，这么小。”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寸许长，“桃枝姐姐脸色可难看了，像是要哭。”
绿色的小瓶子？
沈清辞手指微微收紧。毒？还是别的什么？
“这话可不能乱说。”沈清辞立刻做出惶恐的样子，看了看四周，“许是你瞧错了。碧云姐姐给桃枝姐姐东西，也许是赏赐呢。”
小铃铛被她一说，也有些害怕，连连点头：“是、是，许是我瞧错了……三姑娘，您、您可千万别跟人说……”
“放心，我不说。”沈清辞安抚地看了她一眼，从袖子里摸出那两枚铜板，塞进小铃铛冰凉的手心里，“这个你拿着，买点热的吃。天冷，别冻着。”
小铃铛捏着铜板，眼圈又红了，哽咽道：“谢、谢谢三姑娘……您、您真是好人。”
“快去吧，别让正院的人等急了。”沈清辞松开托着炭筐的手，温和地说。
小铃铛用力点点头，提着炭筐，小跑着往正院方向去了。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沉思。
绿色的小瓶子。桃枝收了，脸色难看。碧云给的。
毒粥是桃枝送来的。碧云是王氏的人。
线索似乎清晰了一点，但依然没有确凿证据。碧云给桃枝毒药，让桃枝下在粥里？桃枝一个粗使小丫头，有这么大的胆子？还是受人胁迫？张大娘知情吗？还是也被利用了？
还有，二少爷偏偏在这个时候生病，是巧合，还是……
沈清辞慢慢往回走。路过漱石斋附近时，她脚步顿了一下。漱石斋的院门紧闭，门上的铜锁看着很结实。院墙比别处高些，墙头也积着雪。从外面看，安静无声，像一座无人居住的空院。
她只是略一停顿，就继续往前走，没有多看，仿佛只是路过。
回到听雨轩，关上门，她才靠在门板上，轻轻吐出一口气。掌心因为刚才用力抬炭筐，伤口又有些渗血，隔着布条和手套，能感觉到湿意。
她走到桌边坐下，摘下手套，解开布条。伤口果然裂开了，渗出新鲜的血珠。她找了点干净的旧布，重新包扎好。
小铃铛的话，未必全真，但那个绿色小瓶子，是个关键。桃枝的反应，也值得玩味。如果真是毒药，桃枝害怕是正常的，但为什么收了？是被碧云拿住了把柄？还是许了什么好处？
还有，碧云为什么亲自给？这种事，不是应该尽量避嫌吗？除非……碧云是奉命行事，而且笃定桃枝不敢说出去，或者，说出去也没人信。
王氏……真的是王氏吗？
沈清辞揉了揉额角。头有些发胀。信息太少，推测太多。
但无论如何，去漱石斋的事，不能再拖了。二少爷生病，王氏无暇他顾，或许是机会。而且，她需要更多信息，父亲留下的东西，或许能给她答案，或者，给她自保的**。
她需要去见王氏。用“找字帖临摹”的理由。
但怎么见？直接去正院，说求见母亲？恐怕连门都进不去。还是得通过秦嬷嬷。
她想起秦嬷嬷昨晚送来的手炉。或许，可以借“归还手炉，并道谢”的名义，去秦嬷嬷那里一趟。秦嬷嬷住在后罩房，离正院不远，但比直接去正院容易。
说做就做。沈清辞重新包好手掌，戴好手套，拿起那个已经凉透的黄铜小手炉，用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然后从床底下拖出樟木箱子，打开锁，从诗集夹页里，取出那张十两的银票，小心折好，塞进贴身的内袋里。剩下的十两，依旧放回原处。
然后，她对着模糊的铜镜，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确定自己看起来就是一个怯懦、拘谨、带着些许不安的庶女形象，才拿起手炉，推门出去。
雪后的空气清冷刺鼻。她低着头，沿着扫出来的小路，往后罩房走去。路上遇到两个端着药罐匆匆走过的婆子，看了她一眼，没理会。
秦嬷嬷住在后罩房最西头一间小小的屋子里。沈清辞走到门口，门关着。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秦嬷嬷的声音。
“嬷嬷，是我，清辞。”沈清辞的声音不大，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点点怯。
里面响起脚步声，门开了。秦嬷嬷站在门内，身上穿着家常的深青色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沈清辞，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很快掩去。
“三姑娘？你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秦嬷嬷没让开身，只站在门口问。
沈清辞把手里的手炉递过去，脸上带着感激和一点不好意思：“嬷嬷，我是来还手炉的。昨晚劳嬷嬷跑一趟，还带了姜汤和手炉，清辞心里着实感激。手炉我用过了，特意擦干净了拿来还给嬷嬷。也……也想当面跟嬷嬷道声谢。”她说着，微微垂下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
秦嬷嬷看了看手炉，又看了看她，侧身让开：“外面冷，进来说话吧。”
屋子很小，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针线笸箩，里面有些未做完的活计。屋里生着一个小炭盆，比听雨轩暖和多了。
秦嬷嬷关上门，指了指凳子：“坐吧。”
沈清辞小心地坐下，把手炉放在桌上。她没四处张望，只垂着眼，双手放在膝上，显得有些局促。
“手炉夫人赏你了，就不用还了。”秦嬷嬷也在对面坐下，语气平淡，“姑**手，可好些了？”
“谢嬷嬷关心，好多了，不碍事。”沈清辞抬起包扎着的手，又很快放下，像是怕人看见，“嬷嬷，母亲那边……二弟的病，可好些了？我人微言轻，也不敢去打扰，心里着实惦记。”
“二少爷喝了药，热度退了些，夫人还在守着。”秦嬷嬷看了她一眼，“姑娘有心了。”
沈清辞点点头，像是松了口气，然后又露出些微的、属于少女的怅惘和无聊：“退热了就好……这冬日漫长，听雨轩又冷清，我……我有时实在闷得慌，想起父亲在家时，偶尔允我去书房找些书看，或是赏玩他收藏的字帖……”她说着，声音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也不知父亲在京城，一切可好……嬷嬷，您说，我若是想找两帖父亲旧日的字临摹，以慰思念……母亲，母亲她会允准么？我……我知道不合规矩，父亲书房，不是我该去的地方，只是……只是实在闷得慌，又想念父亲……”
她抬起眼，看向秦嬷嬷，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和一点泫然欲泣的委屈。
秦嬷嬷看着她，半晌没说话。屋子里只有炭盆里火星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秦嬷嬷才慢慢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姑娘思念父亲，是人子常情。老爷的书房，虽锁着，但每月也有人打扫。姑娘若只是想找两帖字临摹……老奴倒是可以去夫人跟前，替姑娘提一句。只是，”她顿了顿，目光在沈清辞脸上停留了一瞬，“夫人近日为二少爷的病忧心，未必有心思理会这些小事。姑娘也需体谅。”
沈清辞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感激和忐忑：“清辞明白，清辞明白。本不该拿这些小事烦扰母亲，只是……只是实在心里空落落的。若嬷嬷能为清辞说一句，无论成与不成，清辞都感激不尽。”她说着，站起身，对着秦嬷嬷，微微福了福身。
秦嬷嬷坐着没动，受了她的礼，只道：“姑娘先回去等消息吧。老奴得空，会跟夫人提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