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了似的朝土里抠。
指甲盖翻了，渗出细密的血珠子，她也跟感觉不到疼一样，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我的影呢？影呢？」
我站在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阳光毒辣，树影晃动。
她脚下那片地，干干净净，连个虚边都没有。
「想找回来？」
我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把偷我的东西挖出来，慢一秒，你的腿就跟这影儿一样，一点点化掉。」
林小妹浑身一颤，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手上的动作更疯了。
泥土翻飞。
没一会儿，一个油布包着的红布包露了头。
我一把抢过来，沉甸甸的。
掀开红布，里面躺着我失踪大半年的那枚金戒指，还有厚厚一叠大团结，整整五百块。
这是我上辈子攒了一辈子，最后却被林大海拿去给林小妹买镇上工作的救命钱。
指尖刚触到那枚金戒指，耳边突然炸开一阵刺耳的滋啦声。
那道冰冷的、不属于人的语调再次响起：
「财运归位，反噬加剧。」
林小妹猛地抱住我的腿，哭得满脸是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嫂子，嫂子我给你了，都给你了！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还没去镇上……」
我一脚踢开她的手，把布包塞进怀里。
「救你？」
我盯着她那张已经开始发青的脸，「谁来救上辈子的我？」
林小妹愣住了，嘴巴半张着，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我也没打算让她懂。
我转身往回走，步子迈得很稳。
这五百块钱，是我的第一笔跑路费，也是勒在林家人脖子上的第一道绳。
推开林大海屋门的时候，一股子说不出的腥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很怪，像烂掉的鱼，又混着一股子陈年油脂的腻歪感。
炕上的林大海侧躺着，身上盖着那条发黄的旧棉被。
他那条断了的腿支棱在被子外面，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皮肤绷得发亮，像个随时会炸开的水桶。
我走到炕沿边坐下，故意从怀里摸出那叠钱，一张一张地数。
纸币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格外清脆。
「一张，两张，三张……」
林大海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疯狂转动，频率快得惊人。
他想睁眼，但那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只能挤出几丝浑浊的液体。
「大海，你醒着呢吧？」
我把钱拍在炕席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小妹把钱还我了。她说你腿坏了，这钱得留着给你买药，我先帮你收着，省得招贼。」
林大海的喉咙里传出一种奇怪的咯咯声，像是嗓子里塞满了黏痰。
我从怀里摸出一根缝衣针。
这是我刚才在老槐树下，专门在赵大山留下的那串湿脚印里滚过一圈的。
「大海，我看你这腿肿得厉害，帮你放放水。」
我捏着针，对准他那条异化的腿，狠狠扎了进去。
没有血。
针尖***的时候，一股黑漆漆、粘稠得像柏油一样的油脂顺着针眼淌了出来。
那油脂落在炕席上，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林大海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那条腿上的皮肤开始迅速干瘪，像个漏了气的皮球。
「你看，放出来舒服多了吧？」
我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这些钱，我不仅会帮你存着，还会帮你一分一分地花出去。」
林大海猛地睁开了眼。
没有瞳孔。
他的整双眼球都是惨白惨白的，上面布满了细细密密的黑色血丝，像一张蛛网。
他死死盯着我，嘴唇剧烈抖动。
下一秒，他那只干枯得像鸡爪子一样的手，猛地扣住了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离谱。
我感觉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林大海的声音，而是几种尖锐的、像野兽哀鸣又像老鼠磨牙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你……不是……林清……」
他凑到我耳边，那股腥臭味几乎要把我熏晕过去。
「你是谁？」
我手腕疼得钻心，但我没动，也没叫。
我盯着他那双全是眼白的眼睛，扯了扯嘴角。
「我是谁不重要。」
我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他那口溢出黑油的针眼。
「重要的是，大海，你还没发现吗？你的影子，也没了。」
林大海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墙壁。
原本该投射出他身影的地方，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