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咋流黑水呢？这是得啥怪病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连滚带爬地扑到林大海身边，手精准地按在他那截异化的腿骨上。
「大海，你别吓我，你这是怎么了啊？」
我一边哭，一边把脸凑到他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大海，这药……好喝吗？」
林大海猛地抬头。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缩成两条细长的竖缝，死死锁住我。
那眼神里没有一点人味儿，全是极致的阴鸷和疯狂。
我没躲，反而对着他，缓缓勾了勾嘴角。
4 下个就是你
林大海那条异化的腿重得像坨铅块。
我费劲地把他拖上炕，黑色的粘液蹭了我一手，腥臭味直冲脑门，闻着像是在太阳下曝晒了三天的死鱼。
他闭着眼，脸上的青紫色还没退干净，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木头摩擦的嘎吱声。
我盯着他垂在床沿的那只手。
手背上冒出一簇簇黑色的硬毛，指甲盖又厚又黄，还在微微打着颤。
我没去帮他擦洗，而是等他呼吸沉下去后，慢慢蹲下了身子。
炕底下一片漆黑，积着厚厚的陈年老灰。我伸手往里摸，指尖碰到一个冰凉、圆润的东西。
使劲一拽。
一个贴满发黄纸条的黑坛子被我拖了出来。
坛口用暗红色的泥封得死死的，泥面上压着一根干枯的长头发。
我把耳朵贴上去。
「滋——滋滋——」
坛子里传出一阵细碎的响声，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抓挠内壁。
紧接着，一个不带感情、砂纸磨地般的声响在我脑子里炸开：
「祭品储备中，林小妹，进度 90%。」
我手一抖，差点没按住坛子。
坛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林家村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在上面，我的名字排在最前面，颜色已经黑透了。
而林小妹的名字，正在由灰转红。
原来，林大海不光在吸我的命，他是在收割全村人的福报。
我盯着那个名字，嗓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原来，下一个是你。」
坛子剧烈抖动了一下，里面的低语变成了凄厉的哭声，那调子跟林小妹一模一样。
我死死按住泥封，直到那动静消停下去，才把它重新塞回炕底最深处。
清晨，院子里的井绳嘎吱响。
林小妹穿着那件她最显摆的红布衫，正对着井水梳头。
我走过去时，正看见她手里的梳子带下一大把头发。
黑压压的一团，掉在青石板上，扎眼得很。
「嫂子，你说我这头发是不是该剪了？老掉。」
她扭过头看我，脸色白得像刚刷过的大白墙，眼角挂着两点暗红色的血印子。
我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面边角破碎的铜镜，递到她鼻子底下。
「小妹，你没发现你最近没影了吗？」
林小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接镜子。
镜面映出她的脸——眼眶深陷，嘴唇青紫，活脱脱一个被吸干了精气的鬼。
「大海的腿断了，你的财运也快断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不……不可能！大哥说我命好，以后是要去镇上****的！」
林小妹尖叫一声，手里的镜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低头看向地面。
早上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晃得人眼晕。
可林小妹脚下，除了干巴巴的泥地，什么都没有。
阳光笔直地穿过她的身体，她没有影子。
甚至连那双绣花鞋，在阳光下都显得有些透明，像是随时会散成一滩灰。
林小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捂着脸，疯了似地冲进林大海的房间。
「大哥！大哥你救救我！」
我站在院子中央，手心里还残留着那股鱼腥味。
篱笆外。
赵大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儿。
他穿着那身满是木屑的旧围裙，手里拎着一把锯子。
见我看过去，他缓缓抬起手，食指抵在嘴唇上，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他往天上指了指。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压过来一整片铅色的乌云。
云层里隐隐有闷雷翻滚。
赵大山没说话，转身钻进了胡同里的阴影。
我低下头，看见脚边的泥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一直延伸到我身后。
5 块买你的命
林小妹瘫在老槐树底下，两只手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