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快漫过鞋底。
大堂里的人往后退。鼠妖文书抱着印盒跳上桌，鱼妖小吏反倒松了口气，说自己终于有用武之地。
沈青翎拔出青羽钉，铜门上的莲纹裂开一道细缝。
她眼里终于有了慌意。
“怎么回事？”
蟾叔把算盘举到胸前。
“破库钉伤了地脉水印。库门下面连着西街井。”
“胡说，一间库房怎么会连井？”
我走到铜门前，灯火照在裂纹上。
“因为这栋楼原本不是办公楼，是旧河庙。库房是庙里的镇水间。”
沈青翎瞪着我。
“你早知道？”
“石匾上的莲纹，你要**那个。”
谢玄鳞低声说。
“温灯，能补吗？”
“能。”
沈青翎立刻说。
“那就补。”
我看向她。
“以什么身份补？被清退的杂灵，还是守灯人？”
她咬着牙。
“你别得寸进尺。”
雀九叉腰站到水里。
“得寸进尺的人拿钉子戳门呢。”
秦锋看着越来越高的水。
“沈副处，先撤清退文书。”
“撤了，我如何向总司交代？”
谢玄鳞终于抬手，取出处印。
“我来交代。”
沈青翎一把按住他的手。
“谢玄鳞，你别忘了，总司派我来，就是因为你管不好山河处。”
谢玄鳞看着她。
“我管不好，也轮不到你拿半条街赌气。”
这句话落下，大堂里几个人抬起头。
沈青翎脸上挂不住，转身命令侍从。
“把温灯按到门上。她不是能补吗？让她补到死为止。”
侍从刚动，秦锋的刀已经出鞘。
老牛妖从门外进来，铜牌往地上一插。
“河防司在此，谁敢强迫守灯人填水印？”
灰袍妇人跟着进门，市册举在胸前。
“城隍市册也在。今日动强，记入公案。”
沈青翎冷笑。
“好，连城隍册都帮她。温灯，你经营得真不错。”
我说。
“我经营的是账，不是人情。”
蟾叔终于站起来。
“副处，温灯姑娘这些年借出去的每一笔，账上都有用途。你若说她收买人，把账翻开，一笔一笔查。”
鼠妖文书跳下桌。
“我也能作证。她从没多拿过处里一颗铜钱。”
鱼妖小吏把湿掉的文册抱起来。
“上次我娘治病，她借我钱，没收利。”
沈青翎被这些声音围住，青羽袍下摆泡在水里，狼狈得像落水鸟。
水已经漫到膝盖。
铜门裂纹里传出细小的哭声。不是人的哭声，是井下百鬼闻到活气，在门后挤撞。
谢玄鳞把处印放到我面前。
“温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