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医务室封门，他第一次替她挡刀------------------------------------------，像一根针，猛地扎进夜色里。，抬眼就看见张可清的脸色微微变了。她不是害怕，是瞬间明白了，对方真正想掐的，不只是后勤账目，还有她能接触到的全部口子。“走。”蔡辰然只吐出一个字，已经先一步往医务室方向冲。，呼吸压得很稳，可手指却在袖口里慢慢收紧。她比谁都清楚，医务室一旦出事，最容易被人做文章，轻则说她失职，重则说她和外头串联，连白天没签的那页单子都能变成证据。，医务室门口已经围了两个人。一个是守门的小勤务，满头是汗，另一个则躺在地上，捂着胳膊直哼哼，脸上却明显没有多少真伤。“怎么回事？”蔡辰然声音一落，围着的人立刻让开。：“蔡队，半夜有人敲医务室门，说是急伤。我一开门，他就硬闯进去，还把张医生堵在里头了。”，门里忽然传来一声桌椅翻倒的巨响。，正要上前，蔡辰然已经抬手把她挡到身后，反手推门冲了进去。，药柜被撞得半开，一名穿着杂役衣服的男人正攥着一把短刀，刀尖抵在张医生肩侧。那人一见蔡辰然进来，眼神明显闪了闪，下一秒就把刀往前一顶。“别过来！”他嘶哑着嗓子，“再近一步，我先废了她！”，却硬撑着没出声。桌边散着几包止血粉，显然刚才两人已经挣扎过一轮。，眼神落在那把刀上，手却慢慢松开了。他没有立刻硬冲，而是往旁边扫了一眼，视线掠过窗边半开的缝隙，心里瞬间有了判断。“你想活，就把刀放下。”他开口很稳，“这里是军营，不是你能乱来的地方。”，声音却发虚：“我不想活？我就是想找个人给我顶罪！你们查后勤，查药箱，查得倒快，怎么不查查是谁让我半夜去送东西？”
张可清站在门口，听到这话，眼神几乎是立刻冷了下去。
这人不是临时闯入，他是被人推过来的。对方知道事情要兜不住了，便先把一个边角人物塞进医务室，想借**把局面搅乱。
蔡辰然当然也明白，右手却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门框边。张可清见了，立刻开口：“别硬冲，他手抖得厉害，真逼急了，张医生会受伤。”
蔡辰然侧头看了她一眼，极短地“嗯”了一声。
他嘴上应着，脚下却一点没放松，反而缓缓往前挪了半步，逼得那人更紧张。那人手一颤，刀尖擦过张医生衣袖，划出一道细口子。
“停！”张可清声音骤然压低，“你要的是活路，不是再添一条命案。你现在把人放了，至少还能有解释的机会。”
那人喘得厉害，显然已经被逼到了绝处：“解释？你们会听吗？蔡辰然一回来就要拿我去审，刘诚也不见了，我凭什么信你们！”
蔡辰然冷声道：“刘诚跑了，说明你还有机会把事说清楚。你要是真跟他一条线，刚才就不会只是劫人，而是直接动手。”
这句像刀子，正戳在那人心口。
他一时僵住，额角的汗顺着往下掉。蔡辰然趁他分神，突然抬手把旁边药架上的铁盘子猛地一拨，金属落地的脆响“哐”地炸开，短刀本能一偏，张医生顺势往后一缩。
几乎同一瞬间，蔡辰然整个人扑了上去，手腕硬生生卡住那人持刀的手，肩头旧伤瞬间被扯得一痛，他连眉头都没皱，直接将人压倒在地。
短刀“当啷”一声掉在药柜底下，张可清眼疾手快，伸脚把刀踢远。
“按住！”她喊了一声。
门外两名值夜兵立刻冲进来，一左一右把人死死摁在地上。那人还在挣扎，嘴里不断喊：“不是我！真不是我！是刘诚说只要把医务室闹大，晚上就有人来接我走！”
蔡辰然膝盖压在他背上，声音冷得没有温度：“接你去哪儿？”
那人哆嗦了一下，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整张脸瞬间惨白。
张可清站在一旁，看着那张发抖的脸，忽然开口：“接去旧南门，对不对？”
那人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惊恐。
蔡辰然和她对视一眼，下一秒就明白了。旧南门是废弃的侧门，平日除了**不会有人走，若从那儿出营，最容易绕开值守。
“你怎么知道？”蔡辰然问。
“因为刘诚白**过我，旧南门的钥匙是不是还在我这里。”张可清语气平淡，“我说不在，他当时脸色就不对。”
蔡辰然眸色一深，终于确定，这局里最危险的，根本不是眼前这个被逼出来的替罪羊。
他低头看向被压在地上的人：“刘诚在哪？”
那人咬着牙不敢答，可眼神却本能往窗外飘了一下。蔡辰然顺着那一眼看过去，目光定在医务室窗外的雪地上，那里有一道极浅的脚印，正从窗下往后墙绕去。
“还有人。”他立即起身。
张可清也看见了，脸色一变：“调虎离山。”
蔡辰然转身就往外冲，刚跑到门口，医务室后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撞开了什么木板。紧接着，外头值夜兵惊叫：“后墙有人翻出去了！”
雪夜里，影子一闪即没。
蔡辰然攥紧拳，几乎是咬着牙下命：“分两路，追后墙那一个，封住旧南门！”
张可清跟出来时，正看见他肩头的伤口又渗了血。她眼底一沉，伸手一把拽住他衣袖：“你先处理伤。”
蔡辰然脚步停了停，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听见她冷静道：“你现在倒下，后面就没人挡得住。”
这一句，像冷水，也像一把刀，直直把他钉住。
他忽然明白，她不是心软，她只是还在用最实用的方式站到他这边。
“我不会倒。”他低声说。
张可清松开手，目光落在他肩上的血迹上，语气淡得近乎不近人情：“最好别。你要是真倒了，我不会替你收拾第二次。”
蔡辰然喉间一紧，竟被这句话逼得心口发热。
外头已经有人沿着雪地追去，枪托和脚步声乱成一团。医务室里那个被按住的人还在不停发抖，嘴里反复念着“旧南门”，像是唯一能救他的词。
蔡辰然扫了一眼，忽然对张可清道：“跟我去旧南门。”
张可清没问为什么，只点了下头：“你带两个人，我去看刘诚有没有回后勤。”
蔡辰然看着她，眼底掠过一瞬极浅的迟疑：“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张可清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得很：“所以你得尽快抓住人。否则，下一次不安全的，可能就是我。”
这句不轻不重，却像把他胸口那点迟来的悔意直接逼了出来。
他没再说什么，只在转身前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却比前几天所有冷脸都更沉，更重，也更像在把某种失去的东西重新往回抓。
而张可清站在医务室门口，看着他带人冲进风雪里，掌心却慢慢攥紧了那半枚军扣。
她知道，今晚只是开始。
刘诚还没现身，旧南门也还没开。真正要命的那个人，正藏在更深的雪里，等着看他们谁先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