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废柴？------------------------------------------，姜氏宗祠。，香烟缭绕，肃穆庄严。“测灵大典”，全族年满十六岁的子弟齐聚宗祠，由族老亲自鉴定灵根品级，决定未来在族中的地位。，双手平伸，掌心朝上，掌心中央一枚铜钱大小的测灵石正散发着微弱的灰色光芒。“四灵根……金、木、水、土，资质劣等。”，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在宣读一份判决书。。“四灵根？那不就是废灵根吗？修炼一辈子也突破不了筑基。姜柏这一支本来就没什么底蕴，**当年也是四灵根，修炼到炼气五层就卡死了，看来是遗传。可惜了，听说他小时候还挺机灵的。”，没有动。。四灵根，他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只是亲耳听到，还是像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灵根就是一切。单灵根者，天生道种，被宗门疯抢；双灵根者，人中龙凤，前途无量；三灵根者，资质尚可，够用；而四灵根、五灵根……被统称为“废灵根”，只配待在家族最底层，做一辈子的杂役，连修炼资源的边都摸不到。“退下吧。”大长老挥了挥手。，正准备退到一旁。
“等等。”
一个声音从侧方传来。姜柏余光一扫，说话的人是姜天昊——族长姜元崇的嫡长孙，年仅十六便已是炼气九层，灵根评测为“土木双系”，被族中视为下一代领**物。
姜天昊今日穿了一身银白色的法袍，腰间挂着一枚品相极好的灵石玉佩，整个人光彩照人，和跪在**上灰头土脸的姜柏形成鲜明对比。
“大长老，按照族规，族中子弟若测出四灵根或更低，需上交族配法器，以资族中优秀后辈。”姜天昊说着，目光落在姜柏腰间的一柄短剑上。
那柄短剑通体乌黑，剑鞘上刻着一个“柏”字，是姜柏早逝的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也是他目前拥有的唯一一件法器——一柄连品级都没有的凡铁短剑，勉强算得上“下品法器”的边。
姜柏脸色微变，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剑柄。
大长老姜元崇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忍，但最终还是淡淡道：“族规如此。姜柏，留下法器，退下吧。”
“大长老，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族规大于私情。”姜天昊接过话，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走到姜柏面前，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剑鞘，用力一扯。
姜柏握得死紧，指节发白，但还是被姜天昊硬生生夺了过去。
姜天昊随手抽出短剑，在掌中转了转，嗤笑一声：“凡铁铸的，连妖兽皮都割不开，你也好意思叫法器？拿去炼了都嫌杂质多。”
他将短剑随手抛给身后的侍从，像是扔掉一件垃圾，拍了拍手，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宗祠内没有人说话。
姜柏站在原地，掌心空荡荡的，像被人从胸口剜走了一块肉。
他没有争辩，没有发怒，只是缓缓将手收回袖中，垂下了眼帘。
“退下吧。”大长老又说了一遍。
姜柏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宗祠。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没有一丝颤抖。
身后，测灵大典仍在继续，传来一声声通报：
“姜天赐，双灵根！金火之资！”
“姜婉儿，单灵根！水灵之体！”
欢呼声、恭维声如潮水般涌来，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那个离去的背影。
姜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住处的。
他是姜氏旁支，父亲死得早，母亲在他十岁时也因一场妖兽袭击中失踪，这些年来全靠族中微薄的月例活命，住的是山脚下一间年久失修的竹屋，屋顶漏雨，墙壁生苔。
他推开门，屋内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歪腿的桌子和一个缺了口的陶罐。
姜柏在床边坐下，沉默了很久。
他将右手摊开，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腰间，又将手缩回袖中。
“四灵根。”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笑了。
不是苦涩的笑，也不是自嘲的笑，而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然后他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不是发烧的那种热，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细细密密的温热感，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了。
姜柏猛地坐直身体，一把扯开衣襟。
胸口处，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光。
那光芒很淡，像夏夜里的萤火，但姜柏清楚地看见，那是一个纹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古老而繁复的符文，正随着他的心跳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这是什么……”
他的话音未落，脑海中突然炸开一道白光。
无数画面如洪流般涌入他的意识——有手持长剑斩落星辰的身影，有千军万马杀入仙庭的战场，有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宗祠前刻下最后一笔传承，有八个模糊的人影围成一圈，齐声诵读同一篇**……
那些画面太快、太密，姜柏根本来不及看清，只来得及捕捉到一句若有若无的呢喃：
“季脉……不绝……姜氏……不灭……”
白光消散。
姜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个符文已经消失了，皮肤完好无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因为他的脑海中多了一段文字，像刻在骨头上一样清晰：
“季脉录：姜氏先祖以命魂铸造之传承至宝。当前绑定者：姜柏（四灵根→天品四灵根，资质优化完毕）。功能一：推演——消耗精神力，可推演未来三息内的短时命运走向。功能二：请祖——消耗寿元，可短暂请先祖残魂附体，借先祖之力。功能三：护族——需集齐七脉族人共同激活，当前条件不足。”
姜柏愣愣地看着这段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三遍，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的灵根……被优化了？
四灵根还是四灵根，但从“劣等”变成了“天品”。天品四灵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虽然还是四种属性，但每一种属性的纯净度都堪比单灵根！修炼速度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单灵根，但差距已经从“天壤之别”缩小到了“伯仲之间”！
“这……这怎么可能？”
姜柏攥紧拳头，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比刚才活跃了不知多少倍，原本堵塞的经脉像是被什么力量重新打通，灵气的流动畅通无阻。
他闭上眼睛，按照家传的基础功法运转一周天，灵气的汇聚速度快了整整五倍！
“天品四灵根……真的是天品四灵根……”
姜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审视那段文字。
“季脉录……姜氏先祖以命魂铸造的传承至宝……”他喃喃自语，“也就是说，这东西一直在我的体内，只是一直没有觉醒？那为什么是今天？因为今天测灵根受辱，触发了什么条件？”
他想起了刚才脑海中闪过的那些画面——八个模糊的身影围成一圈，齐声诵读同一篇**。
八个人。
姜氏最初有八位先祖，号称“姜氏八祖”，后来战死三人，剩下五人建立了如今的姜氏。这件事写在家谱的第一页，每一个姜家子弟都背过。
而季脉录……很可能就是那八位先祖用命魂铸造的最后的底牌。
“八位先祖啊……”姜柏的目光变得幽深，“你们把这东西留在我体内，是想让我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屋外传来风声，吹得破旧的窗户嘎吱作响。
姜柏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个缺了口的陶罐，将它翻转过来，倒出藏在罐底的一枚铜钱。
这枚铜钱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另一件遗物，他一直以为是普通的纪念品，从来没有在意过。
但此刻，当他的手触碰到铜钱的一瞬间，铜钱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欲承季脉，先收三亲。”
三亲？
姜柏眉头微皱，但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柏！姜柏！你在不在？！”
是隔壁邻居王婶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慌。
姜柏推开门，王婶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脸色发白：“不好了！你哥……你哥出事了！”
姜柏心头一紧：“哥怎么了？”
“你哥今天出任务，在青梧山北麓遇到了妖兽袭击，护卫队说……说他可能撑不住了！”
姜柏没有听完，人已经冲出了门。
他跑出竹屋，跑过山道，跑向青梧山北麓的方向。夜风灌进他的衣领，吹得他浑身发凉，但他的血却是热的。
大哥姜山岳，族中资质最好的旁支子弟，三灵根，炼气七层，平日里对他最好的人。每次出任务回来，都会偷偷给他带灵果和丹药，哪怕自己舍不得吃。
“哥，你撑住。”
姜柏咬着牙，脚下生风。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奔跑的同时，胸口那个消失的符文又亮了起来，像一只睁开的眼睛，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脑海中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绑定者至亲遭遇致命危机。季脉录被动技能‘护短’触发。请先祖残魂附体？是/否。”
“警告：请先祖残魂将消耗一年寿命，请谨慎选择。”
姜柏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闪烁的符文，又抬头望向前方漆黑的北麓山林，那里隐隐传来妖兽的咆哮声。
一年寿命。
他今年十六岁，按照他的灵根资质，最多能活到一百二十岁。
一年，换大哥一条命。
值。
“请祖。”
姜柏低声说出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四肢百骸。
那是一个老人沙哑的声音，带着无边岁月的沧桑：
“姜氏第八代族人姜柏，请吾来助……你可知，请吾出手一次，便折寿一年？”
姜柏感觉自己的嘴唇在动，但说出来的话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晚辈知道。”
“那你可后悔？”
“我姜家的人，哪怕用命换，也值。”
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苍凉的笑：
“好！好一个‘用命换也值’！老夫生前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护短的性子！”
下一刻，姜柏的身体爆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一道虚影从他的天灵盖冲出。
北麓山林中，一头三阶妖兽“铁背苍狼”正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倒在地上的姜山岳。
姜山岳浑身是血，右臂已经断了，左手的短剑也只剩半截。他闭上眼睛，等着那最后一击。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巨响。
睁开眼，一头铁背苍狼的脑袋飞上了天，无头的**轰然倒地。
一个少年背对着他站在月光下，浑身笼罩着蓝色的灵光，周身散发的气势，赫然是——筑基巅峰！
姜山岳瞪大了眼睛：“柏……柏弟？”
少年转过头，露出一个熟悉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分明闪烁着不属于十六岁少年的沧桑和锋芒。
“哥，我来接你回家。”
他说。
月光如水，洒满青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