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暴------------------------------------------，他日日往返乱礁岛。

背货上路，三十里山路来回奔波，卸货领铜板，日复一日。

五天下来，一共攒下五十枚铜板。

他叔问他还要不要继续，他只答了一个字：“来。”

待到第五日返程，天色已然不对劲。

清晨出门时云层虽厚，风却平缓，走在路上不冷不热。

叔侄二人一前一后，背着货物稳步前行。

行至枯芦苇荡，风声渐起，苇叶沙沙作响，他并未放在心上。

可越往前走，风势越猛，裹挟着沙粒打在脸上，连眼睛都难以睁开。

“快走！”

他叔沉声叮嘱，脚下步伐骤然加快。

萧剑连忙跟上，背上货袋被狂风晃得不停摇摆。

他弯腰躬身，大步赶路，呼吸渐渐急促，纵使步履吃力，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刚冲进村口，暴雨骤然倾盆而下。

这绝非寻常小雨，豆大的雨点砸在面皮上，生疼难忍，视线瞬间被雨幕遮挡。

他叔在前奋力奔跑，他紧随其后，脚步踉跄。

雨水浸透麻袋，货物愈发沉重。

慌乱间脚下一滑，他重重摔在泥地里，膝盖磕撞之下，眼前阵阵发黑。

“货还在？”

前方传来喊声。

萧剑低头检查，货袋依旧牢牢背在身上，应声回道：“在。”

“你先回屋，我去找人接应。”

话音落下，他叔身影转瞬便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萧剑孤身立在风雨里，浑身湿透，寒意顺着皮肉钻进骨头，忍不住连连发抖。

他卸下货袋抱在怀中，深一脚浅一脚跑回船屋。

狂风早已将破门吹开，门板来回撞击，哐当作响。

将货安置妥当，他关紧房门，用铁棍死死顶住，随后一头躺倒在床上。

湿衣贴身，冷得他止不住颤抖。

他褪去衣衫，紧紧裹住薄被，可寒意依旧挥之不去，牙关不停打颤，连身下的床板都跟着微微晃动。

他闭上眼，只想沉沉睡去，唯有入梦，才能暂且忘却刺骨寒凉。

夜半时分，呼啸的狂风又将他吹醒。

大风顺着门缝灌入，刮得脸颊生疼。

屋内一片漆黑，入耳尽是如兽吼一般的风声，呜呜嗷嗷，听得人心头发紧。

他坐起身，裹着被子静听片刻，终究还是重新躺下。

可辗转难眠。

一身湿冷，腹中饥饿，赶路出汗后又口干舌燥。

他懒得起身寻水，索性将脑袋埋进被褥，任由屋外狂风肆虐。

这一夜，风声从未停歇。

次日清晨，风力渐弱，雨水却依旧未停。

他起身穿上昨日的湿衣裳，冰冷布料贴在身上，下意识缩了缩脖颈。

走到门外抬头望去，浓云压得极低，整片天地都透着暗沉。

这样的天气，断然无法出门。

他退回屋内，关上门。

四下无事可做，靠墙的渔网依旧留着两寸裂口，背货的活计也暂时中断。

一整天，他就这么枯坐在狭小的船屋里，静静等候风雨散去。

直到午后，雨歇风止。

不多时，他叔找上门来，脸上沾着泥污，想来路上也吃了不少苦头。

“明天可以出海了，你去不去？”

“去。”

“明日一早，老地方集合。”

交代完毕，对方转身离去。

萧剑望着背影走远，心中暗自思忖。

他并无船只，但可以去岸边碰碰运气，看能否搭上旁人的渔船。

想罢，他躺回床板，拉过薄被盖至下颌。

明日之事，待到明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