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舅公的旧账本------------------------------------------。，砸在写着“收费一百”的木板上。，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断竿。（¬_¬）“你这字写得比这坑里的水还要浑。”。，顺手把缺口的白瓷缸子端起来。（￣_￣）“能看懂数字就行。”。，熏得她皱了皱鼻子。，目光停在那截断裂的鱼竿上。（・・）“刚才出去那个人踩泥坑摔断了竿子，你还趁火打劫要收他一百块门票？”。
劣质茶叶的苦味在舌根散开。
（≖_≖）
“他那是溜鱼断的，明天还要带人来复仇。”
许知夏拉开一把生锈的折叠椅坐下。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ー_ー）
“陈望，我是镇文旅办的，咱们不说虚的。
你失业回村，接手你舅公这个废弃采石坑，村里没人看好你。
这坑连着地下泉眼，水深得连底都探不到，以前还淹死过村里的水牛。
你在这里**收费，要是出了安全事故，镇上第一个找你麻烦！”
陈望把瓷缸子放回桌上。
底座撞击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
“安全提示牌我明天就钉上，救生圈我也买好了在路上。
我不搞虚假宣传，也不包上鱼，愿者上钩。”
许知夏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本工作手册。
她翻开一页，用指节敲了敲上面的记录。
（ಠ_ಠ）
“这地方荒了三年，水里全是杂鱼和水花生。
你想搞农家乐或者钓场，至少得先清淤消毒，再重新投放鱼苗。
你现在就一块烂木板，连个营业执照都没有，这就是妥妥的黑坑骗局！”
陈望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烟。
他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没有点火。
（￣ー￣）
“我刚签了合同，执照明天去镇上办。
至于鱼，水底下多的是，刚才就有一条比你大腿还粗的过去。”
许知夏合上工作手册。
她站起身，顺手抚平了制服下摆的褶皱。
（￢_￢）
“你就吹吧。
我今天只是例行**，顺便警告你一句。
半年后你的下一期租金就要交了，你要是靠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法子，撑不到过年。
办执照记得带上场地证明，别白跑一趟。”
陈望咬着烟嘴点了点头。
他走到门口，把靠在门框上的雨伞递过去。
（••）
“慢走，不送。”
许知夏接过雨伞撑开。
她走进雨里，踩着泥泞的土路离开了采石坑。
陈望看着文旅办的吉普车在村口亮起尾灯，转身关上了铁棚的大门。
风雨声被隔绝在门外。
他走回桌前，把那份泛黄的承包合同拿起来。
合同下面压着一个油纸包。
包角已经磨破，露出里面深蓝色的硬纸封面。
陈望解开缠在上面的棉线，翻开这本舅公留下的旧账本。
纸页散发着浓重的樟脑丸味道。
上面的字迹是用钢笔写的，有些地方已经被水洇成了模糊的蓝斑。
他翻到中间的一页，手电筒的光柱打在泛黄的纸张上。
上面清楚地记录着六年前的一笔开销。
七月十五，购入大规格青鱼苗五百尾，草鱼苗一千尾，投放采石坑。
九月初三，清淤打穿东侧水底矿层，水涌如注，连通老河道暗流。
十月廿一，水温反常，隆冬不结冰，鱼群未停口，食量惊人。
腊月，采买高蛋白饲料两吨，投喂深水区。
陈望的手指顺着账本上的字迹往下划。
舅公当年并不是胡乱承包这块废地。
他发现了采石坑底部特殊的矿层和连接地下老河道的泉眼。
那种高氧活水加上地下涌出的矿物质，形成了一个罕见的复合生态环境。
舅公想在这里养出顶级体型的巨物，结果鱼还没养大，人就先病倒了。
荒废的这三年里，没有人投喂。
但特殊的水质和老河道暗流带来的微生物，硬生生把这批当年放下去的鱼苗养成了怪物。
加上水底深不可测的地形，这里已经成了一个天然的巨物藏身地。
陈望翻到账本的最后一页。
那里记着一长串数字。
都是舅公当年看病欠下的外债，以及这片采石坑剩余的承包费用。
按照合同，半年后他需要支付整整五万块的租金。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他拿起记号笔，在废纸上算了一笔账。
一百块一天的钓位费，如果不算夜钓，每天至少得有三个人来交钱，才能勉强维持生活和凑够半年的租金。
这还没算购买救生设备、修整钓位和后续**的开销。
陈望把烟头吐进烟灰缸里。
（￣^￣）
“先靠钓位费活下来。
等曹二河明天把人带来，这第一波客流就算是起步了。”
他合上账本，重新用油纸包好，塞进带锁的抽屉里。
这一夜的雨下得很透。
陈望靠在折叠椅上对付了一宿。
…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铁棚外的空气里透着浓浓的泥土芬芳。
陈望换上一件干爽的军绿色劳保服，穿上高筒水鞋。
他从床底下拉出一把开山刀和一把长柄镰刀。
采石坑东侧的钓位已经被昨晚的雨水冲刷得滑不溜秋。
水花生和芦苇长得极盛，几乎把岸边的平地完全盖住。
陈望走到岸边，挥动镰刀开始清理杂草。
锋利的刀刃切开沾着露水的苇秆，发出唰唰的声响。
他把割下来的杂草堆到一旁，露出下面坚实的黄土地。
接着他扛来几根粗壮的松木桩，拿起铁锤，顺着岸边的水线开始打地钉。
每一锤下去，木桩就深深扎进烂泥里。
这些都是用来固定失手绳和防止钓友滑入深水的安全桩。
水面此时平静得像一面绿色的镜子。
只有远处靠近山脚的深水区，偶尔会冒出几个足有铜钱大小的浑浊气泡。
陈望知道，那是底层巨物在拱泥觅食。
他把最后一块带有荧光漆的安全提示牌用铁钉固定在木桩上。
牌子上写着“水深危险 禁止下水”。
随后他把昨晚写着“收费一百”的木板挂在进路口的显眼位置。
做完这一切，陈望把镰刀插在泥地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一辆破旧的三轮摩托车顺着村里的土路开了过来。
车轮碾过水坑，溅起**泥浆。
摩托车在铁棚不远处停下，发动机发出两声咳嗽般的声响后熄了火。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草帽的老头从车上跨下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满是油污的塑料桶，桶里装着半桶散发着腥味的红虫。
老头走到岸边，目光越过新打的木桩，直直看向采石坑深处的绿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旱烟袋，慢条斯理地装上烟丝。
邱满仓。
（≖ᴗ≖）
“你舅公当年花大价钱打穿的这口深潭，你倒是有胆子接手。”
陈望拔出地上的镰刀，在水里涮去刀刃上的泥巴。
（..）
“地闲着也是闲着，总得找点营生。”
邱满仓划了根火柴，把旱烟点上。
他抽了一大口，吐出一股青灰色的烟雾。
（ー_ー）
“这坑深着呢，底下全是老河道的暗流。
你敢在这收一百块的钓位费，要是没点真东西，村里那些闲汉能把你的棚子掀了！”
陈望把镰刀靠在木桩上。
他走到邱满仓面前，看了一眼那个装满红虫的桶。
（•_•）
“满仓叔，你今天带这么多饵来，也是想交一百块下水试试？”
邱满仓用烟袋锅子敲了敲鞋底的泥。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远处泛着涟漪的水面。
（￣ー￣）
“我不钓。
我就是来看看，曹二河昨晚在村头喊破了嗓子，说你这水底下有龙。
我倒要看看，你这烂摊子今天能招来几只鬼。”
正说着，村口的大路上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一辆满是泥点的白色面包车轰着油门冲上了采石坑外面的土坡。
面包车还没停稳，副驾驶的车窗就摇了下来。
曹二河的脑袋从窗口探出，手里还挥舞着一根崭新的黑色鱼竿。
副驾驶的车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
一个穿着迷彩服、腰上挂着对讲机的胖子跳下车，手里提着一个印着渔具店标志的大号钓箱。
胖子把钓箱重重地砸在泥地上。
他抬手指着陈望那块歪歪扭扭的收费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