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醒来------------------------------------------。。不是那种宿醉后的钝痛，也不是熬夜打游戏熬出来的偏头痛，而是像有人拿锤子在他太阳穴上敲——一下一下，很有节奏，还很敬业。"呃……"，眼皮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他费了老大的劲才撑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石质天花板，上面布满了蛛网和裂缝，阳光从裂缝里漏下来，照得灰尘像一群跳广场舞的大妈，在空中扭来扭去。。，但好歹是水泥天花板，不是这种中世纪风味的石头拱顶。他猛地坐起来，然后——"嘶——！"，脑海里像是被人塞了一整季的连续剧，而且还是快进播放的那种。画面飞速闪过：一个瘦弱的年轻人，穿着皱巴巴的贵族服饰，站在一座破败的城堡前发抖；同一个人，被一群绿色的小型龙形生物追着满街跑，一边跑一边哭；还是这个人，躺在石床上，两眼翻白，心脏像敲鼓一样狂跳，最后——。。，像打开闸门的洪水一样，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他现在知道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叫埃文·布莱克，枫叶公国边陲黑石领的男爵，一个胆小到令人发指的贵族。这哥们继承了黑石领之后，第一天就遇到了速龙袭村，被一群只有大狗那么大的小型魔物追着跑了整整三条街，最后吓出心脏病，卒。：被速龙吓死。，看了看自己瘦弱的手臂、皱巴巴的亚麻睡衣，还有旁边石桌上的一面铜镜。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黑眼圈重得像画了烟熏妆，嘴唇发白，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三天没吃饭的瘾君子。"我穿越了？"，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皮。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穿越这事儿他在小说里看过不下一百遍，套路他都懂：主角穿越，获得金手指，一路开挂，走向人生巅峰——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
但问题是，他穿越到谁身上不好，偏偏穿越到一个被速龙吓死的废柴身上？！
速龙啊！
在《怪物猎人》里那是最基础的杂鱼小怪，新手教程出来随手锤的小东西，攻击力约等于挠**，威胁度约等于一只 angry 的鹅。他林辰在游戏里猎了4600个小时，从大贼龙到冥赤龙什么没见过？速龙在他眼里就是移动的素材包，碰到就刷，刷完就拆，拆完做装备。
然后这个埃文·布莱克，堂堂一个领主男爵，被速龙吓死了。
吓死了。
林辰把脸埋进手掌，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笑的还是哭的。
"少爷？少爷您醒了？"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紧接着木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旧式管家制服的老人快步走了进来。老人约莫六十来岁，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尺子量过一样规矩地排列着，一双灰色的眼睛**内敛，看起来严肃得像一尊石像。
这就是老汤姆了——记忆告诉他，这是布莱克家服务了三十年的老管家，对领地和领主忠心耿耿，性格古板严肃，一丝不苟，是那种会把银器擦到能当镜子照的强迫症。
"少爷！您终于醒了！"老汤姆快步走到床边，枯瘦的手抓住林辰的手腕，像是怕他又突然倒了似的，"您昏迷了整整两天，老奴都快——"
"我没事。"林辰压下心里的崩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既然穿越了，那就得先活下来再说。他是看过领主文的，新官**第一件事：不能露怯。
老汤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那层严肃的壳子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少爷既然醒了，老奴去给您端些粥来。您两天没吃东西了，身体怕是撑不住。"
"好。"林辰点头。
老汤姆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少爷，速龙的事……老奴已经安排护卫加强了巡守，您不用担心。"
声音平稳如常，但林辰总觉得这老头话里有话。等老汤姆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重新靠回枕头上。
石屋不大，四面石墙灰扑扑的，唯一的窗户用木板草草钉了一半，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吹口哨。家具就一张石床、一张木桌、一把快散架的椅子、角落里一个衣柜，柜门歪着关不严实。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大概就是埃文的父亲，上一任布莱克男爵。画像的右下角被潮气泡得卷了边，看起来和这间屋子一样落魄。
林辰闭上眼，开始整理脑海里的记忆。
埃文·布莱克，今年二十二岁，枫叶公国下属男爵，三个月前继承了黑石领。这领地是布莱克家传了三代的老家，位于枫叶公国最边陲的位置，往东走半天就是蛮荒草原，往北走两天是矮人山脉的边缘——换句话说，这里是人类疆域和魔物地盘的交界处，妥妥的前线。
原主埃文是那种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的温室花朵，在公国都城长大，被送到黑石领纯粹是因为家族在权力斗争中落败，需要有人来守这个鸟不**的边陲之地。埃文来了之后，第一次见到魔物就吓得当场腿软，速龙袭村那天，他跑得比村民还快，结果——心脏病发作，当场去世。
林辰又把脸埋进了手掌。
"4600小时的怪物猎人老玩家，"他喃喃自语，"穿越到了一个被速龙吓死的废柴身上……这剧本谁写的？我要投诉。"
窗外传来几声鸡叫，还有远处村民模糊的说话声。林辰侧耳听了听，那些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和不安，像是一群在暴风雨里缩在屋檐下的人，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撑过去。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
按照穿越小说的标准套路，他应该有个系统啊？什么签到系统、抽奖系统、无敌领主系统之类的，穿越第一天就该弹出来才对。他下意识地在心里默念："系统？系统？在吗？出来接客了！"
没有回应。
"系统大大？金手指？**？***？"
还是没有。
"……不会吧？"林辰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穿越不给金手指，这合法吗？"
沉默。
只有风从窗户缝里呜呜地吹进来，像是在嘲笑他。
林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系统就没有系统吧，他是怪物猎人4600小时的老玩家，速龙的弱点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怕响声、怕闪光、群体行动但个体智商约等于零。就算没有系统，他也比那个被速龙吓死的原主强一万倍。
至少，他不会被速龙吓出心脏病。
"少爷，粥来了。"
老汤姆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麦粥、一碟咸菜、一杯清水。林辰看着这顿"大餐"，嘴角抽了抽。
他接过碗，喝了一口。
粥的味道很淡，淡到几乎只有水的味道，但好歹是热的。林辰一边喝一边偷偷观察老汤姆——这老头站在床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脊背挺直，表情严肃，看起来就像一尊会走路的雕像。但林辰注意到，老汤姆的眼角有很深的疲惫纹路，衣袖上有几个不太显眼的补丁，鞋子的侧面也磨出了毛边。
领地的情况，恐怕比记忆里显示的还要糟糕。
"老汤姆，"林辰放下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一个真正的领主，"跟我说说领地现在的情况。"
老汤姆微微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审视，但很快就恢复了恭谨："少爷，您想了解哪方面？"
"全部。"林辰说，"从人口到粮食，从魔物到财政，一个不落。"
老汤姆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这是林辰第一次看到这老人的严肃面具出现裂缝。
"少爷，恕老奴直言，情况……不太好。"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依然镇定："说。"
老汤姆张了张嘴，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像是在汇报工作一样，一条一条地开始说：
"黑石领下辖三个村落，分别是黑石村、溪边村和林脚村，在册村民共二百八十七人，其中能下地干活的壮劳力不足百人。护卫队原有二十人，您来之后走了六个，现在……只剩十四人，其中半数以上年过五旬。"
林辰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粮食方面，"老汤姆继续说，声音越发平稳，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清单，"去年秋收因为速龙群糟蹋了田地，收成只有往年的三成，加上领地仓库之前被前任管事偷偷卖了部分存粮——目前存粮最多还能支撑十二天。"
"财政方面，领地账上只剩三十二银币和七铜币，上季度的税收还差六十银币没交，公国那边已经来过两次催缴函了。"
"魔物方面，速龙群平均三天来一次，有时偷鸡，有时糟蹋田地，偶尔也会伤人。另外，据猎人的报告，北边山林里最近出现了不明魔物的足迹，比速龙大得多，但暂时还没确认是什么。"
老汤姆说完，垂下眼帘，像是在等待审判。
石屋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林辰的内心正在疯狂弹幕——
三个破村！二百八十七个人！十四个老弱护卫！粮食只够十二天！账上三十二银币！还欠六十银币！这什么地狱开局啊！
但他脸上只是微微沉下脸，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老汤姆抬起头，浑浊的灰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他大概以为这位新领主会像原主一样吓得哭出来，或者崩溃大喊大叫。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什么。
"少爷……您不害怕吗？"老汤姆忍不住问了一句，问完似乎觉得自己失言了，嘴角微微抿紧。
林辰看了他一眼，心里翻了个白眼——怕？他怕什么？速龙吗？在游戏里被他当素材刷了上千只的速龙吗？
"怕有什么用？"林辰把碗放到桌上，声音不大，但很稳，"怕能把粮食变出来吗？能把速龙赶走吗？能让账上的银币变多吗？"
老汤姆愣住了。
"我既然醒了，"林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老汤姆，"就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
他说的"之前"，指的是那个被速龙吓出心脏病的废柴原主。老汤姆显然也听懂了，老人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只是脊背似乎比刚才挺得更直了一些。
"老奴明白了。"老汤姆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少爷有这份心，老奴……老奴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帮您撑住黑石领。"
林辰嘴角动了动，想说"不用拼命，按我说的做就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还不是说大话的时候，他需要先亲眼看看这个领地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明天，"林辰说，"带我去看看领地。三个村子，还有城堡的库存，我都要看。"
"是，少爷。"老汤姆躬身应道。
老汤姆走后，林辰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头顶那片满是裂缝的石质天花板发呆。
穿越第一天，地狱开局：穷、弱、饿、被魔物骚扰，还欠着公国的税。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连一只能打的护卫都没有。
"行吧，"林辰自言自语，嘴角扯出一个苦笑，"4600小时的怪物猎人经验，总不能白搭。速龙嘛……我还能怕了你不成？"
他翻了个身，打算先睡一觉，明天看完领地再想办法。但就在他闭眼的那一刻，脑海深处忽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很微弱，微弱到像萤火虫的尾巴，一闪就没了。
林辰猛地睁开眼。
刚才那是——
他等了几秒，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能是幻觉吧。"他嘟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
窗外，夕阳的余晖把破旧石屋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隐约传来速龙特有的嘶嘶叫声，像是一群细嘴蜥蜴在互相抱怨什么。
林辰的嘴角微微上扬。
速龙。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