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领主大人

黑石领惨状------------------------------------------。——不是那种田园牧歌式的公鸡打鸣，而是一只嗓子像被砂纸磨过的**鸡，发出的声音介于"咯咯哒"和"救命"之间，听起来像是随时要断气。，在石床上愣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已经穿越了。不是梦，没有回到那个堆满外卖盒和泡面桶的出租屋，他现在是埃文·布莱克，枫叶公国边陲黑石领的男爵大人，一个被速龙吓死的废柴的继任者。"少爷，您起了？"老汤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如既往地准时，"热水已经备好了。"，简单洗漱了一番。铜盆里的水冰凉刺骨，毛巾硬得像砂纸，他龇牙咧嘴地擦完脸，换上了老汤姆准备好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亚麻衬衫，外搭一件半旧的呢子外套，裤子膝盖处磨出了毛边，靴子的鞋跟也有些歪。，穿得像个丐帮长老。，无奈地摇了摇头。镜中的年轻人瘦得颧骨凸出，脸色苍白，但眼神和之前那具身体不一样——埃文的眼睛是怯懦的、闪躲的，而林辰的眼睛里有光，一种"老子好歹是4600小时老猎人"的光。"走吧，"林辰推开门，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带我去看看。"，转身在前面带路。——如果那座两层高的石头房子能叫城堡的话。黑石城堡大概是他见过的最寒酸的领主府邸：灰色的石墙爬满了青苔，屋顶有好几个窟窿用草席堵着，门楼歪歪斜斜像要随时倒塌，唯一的护城河是一条不到一米宽的水沟，里面漂着几片枯叶，别说拦魔物了，连条狗都拦不住。"这是护城河？"林辰忍不住问。"回少爷，这是排水沟。"老汤姆面无表情地纠正。："……"，连护城河的资格都没有。，眼前就是黑石村——黑石领三个村子中最大的一个，也是领地的中心。林辰一边走一边看，心里的弹幕就没停过：
村子的主路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一下雨大概能直接养鱼。路两旁的房子大多是石头和木头混搭的，看起来像是东拼西凑盖出来的，有些屋顶用茅草，有些用木板，有些干脆就是拿破布蒙着。偶尔有一两间砖石房子，那是村长和铁匠的住所，在一片矮房子里鹤立鸡群，但墙上的裂缝也毫不客气地昭示着它们的年代。
"黑石村现有村民一百二十三人，"老汤姆的声音像导游一样平稳，"以种地和养殖为主，但因为速龙频繁袭扰，鸡鸭损失严重，田地也有近三成被糟蹋了。"
林辰看到几个村民蹲在墙根下，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脸上的表情木然而疲惫。看到林辰走过来，他们只是抬了抬眼皮，连起身行礼的力气都没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靠在门框上，孩子的脸瘦得像只小猴子，眼窝深陷，但眼睛还是骨碌碌地转着，好奇地打量着林辰。
"那位是铁匠海因里希的妻子，"老汤姆注意到林辰的目光，低声说，"她家上个月被速龙偷走了所有的鸡，海因里希气得追出去，结果摔了一跤，到现在腿还瘸着。"
林辰默默记下，继续往前走。
村子的中心有一口水井，井沿的石头被磨得发亮，看来这是全村人最重要的水源。井旁边是一个小广场——其实也就是一块平整一点的泥地，中间竖着一根木杆，上面挂着一块破布做的旗帜，旗帜上的图案已经褪色到看不清了。
"那是布莱克家的族徽，"老汤姆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银底黑石，寓意坚如磐石、永不动摇。"
林辰看了看那面在风中摇摇晃晃的破旗，心想：坚如磐石？这旗都快被风吹成抹布了。
但他没说出口。
穿过黑石村，老汤姆带他沿着土路往南走，大约一刻钟后到了溪边村。这个村子比黑石村还小，只有七十多口人，依着一条浅浅的小溪而建。溪水倒还算清澈，但水量很小，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断流的样子。
"溪边村主要种些蔬菜和杂粮，"老汤姆介绍道，"但溪水上游最近老是被不明东西截流，水量越来越小，村民灌溉都快成问题了。"
林辰蹲在溪边看了看，果然，这水量别说灌溉了，连养鱼都嫌浅。他顺手捡了块石头扔进水里，溅起的水花还没他洗脸的水大。
"上游的情况有人去看过吗？"
"护卫队去过一次，"老汤姆的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走到一半听到了奇怪的声响，就……回来了。"
"什么声响？"
"说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挖石头。"
林辰心里一动——挖石头？在溪流上游挖石头？听起来有点像岩贼龙的做派。不过现在还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继续走。"
最后一个村子是林脚村，在黑石领北边的森林边缘，位置最偏，也最危险——因为紧挨着森林，是速龙袭扰的首当其冲之地。
到了林脚村，林辰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惨"。
这个村子不到一百人，但几乎所有房子都有被破坏过的痕迹。有的墙被撞出了窟窿，用木板草草钉上；有的门歪了，关不严实；村口的一间房子干脆只剩半面墙，像个张着嘴的骷髅头。地上随处可见散落的鸡毛和奇怪的爪印——速龙的爪印，三趾，间距不大，但数量多到令人发指，简直像是这群路痴蜥蜴在村里开过运动会。
"林脚村受灾最重，"老汤姆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林辰注意到老人握着拐杖的手微微用力，"速龙几乎每隔两三天就来一次，鸡已经被偷得差不多了，村民现在只能靠存粮度日。上次速龙来的时候，还伤了一个老人和两个孩子。"
林辰看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慢慢走过，她的腿上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旁边两个半大的孩子蹲在地上玩泥巴，脸蛋脏兮兮的，但看到林辰时，眼睛里还是闪过了一丝好奇。
"护卫呢？"林辰问，"速龙来的时候，护卫在哪？"
老汤姆沉默了一秒，那张严肃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近似于苦涩的表情："少爷，十四个护卫，最年轻的四十三岁，装备只有生锈的矛和几把破弓，上次和速龙正面对上……伤了三个，速龙一只都没伤着。"
林辰的嘴角抽了抽。
不是护卫太菜，就是速龙太灵活——不对，速龙灵活个鬼，那玩意儿在游戏里是最笨的小怪。问题出在护卫身上：一群五六十岁的老人，拿着生锈的武器，连速龙都打不过，这合理吗？
不合理，但很现实。
这就是黑石领的现状：人少、兵弱、粮缺、魔物横行。一个字——惨。两个字——很惨。三个字——惨到家。
巡视完三个村子回到城堡，已经是下午了。老汤姆给他端来了一碗麦粥和半块黑面包——这就是领主大人今天的午饭。林辰啃着硬得能当砖头使的黑面包，心里默默盘算着。
三个村子加起来287人，壮劳力不足百人，能打的护卫14个还全是老弱，粮食只够12天，账上32银币还欠60银币的税，速龙隔三差五来偷鸡，溪流上游还有不明魔物——
这配置，放到游戏里就是那种新手教程都不让进的难度。
"老汤姆，"林辰放下面包，"领地附近的猎人公会呢？不能请猎人帮忙清理速龙吗？"
老汤姆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少爷，最近的猎人公会在东边枫桥镇，骑马要两天。而且……"他顿了顿，"猎人公会的委托费，最低一单也要五十银币。"
五十银币。账上只有三十二银币。
林辰："……"
"那公国那边呢？向上级请求支援？"
老汤姆的嘴角**了一下，那表情比哭还难看："少爷，黑石领是枫叶公国的边陲之地，公国**……对这里的兴趣，大概和您对速龙粪便的兴趣差不多。"
林辰差点被面包噎死。
好家伙，这老汤姆看着古板严肃，吐槽起来一针见血啊。
"咳，"林辰清了清嗓子，"我理解了。也就是说，我们什么都靠不上，只能靠自己。"
"是的，少爷。"老汤姆面无表情，"布莱克家从来都是靠自己。"
这话听着有点悲壮，但林辰知道这是事实。没有外援，没有钱，没有人手，他能靠的只有两样东西——这具虽然瘦弱但还能动的身体，以及他脑子里4600小时的怪物猎人经验。
前者不太靠谱，后者倒是实打实的。
"速龙……"林辰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着节拍，"怕响声、怕闪光、群体行动、个体智商低、容易被诱饵吸引……"
老汤姆微微皱眉："少爷？"
"没什么，"林辰抬起头，目光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信心，更像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专注，"老汤姆，明天开始，我想让村民把能找到的种子都集中起来，尤其是土豆——如果还有的话。"
"土豆？"老汤姆一脸困惑，"少爷要土豆做什么？"
"种。"林辰说。
"种土豆？少爷，我们的粮食只够十二天了，种土豆至少要两三个月才能收获——"
"我知道，"林辰打断他，"但土豆不只是用来吃的。"
老汤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从林辰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他从未在埃文·布莱克身上看到过的东西。
那不是勇气，也不是决心。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像是在算计什么东西的眼神。
像猎人。
"是，少爷。"老汤姆低下头，"老奴这就去安排。"
林辰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远处，黑石领的土地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荒凉，干裂的田地、歪斜的篱笆、零星走动的瘦弱村民——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个领地已经到了悬崖边上。
但林辰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了。
因为在他4600小时的怪物猎人经验里，最危险的时候往往就是最好的狩猎时机。速龙要来偷鸡？那就让它们来。
只不过这一次，偷鸡的速龙，可能会遇到比鸡更难对付的东西。
窗外，远处的森林里隐约传来速龙的嘶嘶声，像是一群不知死活的小东西在提前开庆功宴。
林辰收回目光，轻声说了一句：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