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像素世界------------------------------------------，没有尽头的坠落…，骨骼在剧烈震荡中发出细碎的嘎嘎声。，血液似乎倒流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那些像素颗粒起初只是围绕身体旋转，后来便开始渗入皮肤。，像无数条发光的虫子钻进血管，胸口那个蓝**案剧烈跳动，频率越来越快，快到像心脏要炸开。…寂静，绝对的寂静…林逸睁开眼，他躺在一片灰白色的地面上。，不像是水泥或石板，更像是触摸一台巨大屏幕的表面，他撑起身体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每块地砖都是一个标准的正方形像素格，边缘锐利得像刀切过。，他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微弱的电流感，**但不疼痛。，然后他看见了一座城市，不，不该用城市来形容，那是一座从地面拔起直插天际的巨型像素建筑群。，通体由深蓝色和青绿色的像素方块堆叠而成，窗户是跳动的**光点，每一扇窗都在以不同频率闪烁。，远处更宏伟的建筑隐没在半空中，它们的轮廓被一层薄薄的像素雾气笼罩，只能看见模糊的巨型方块在云层间若隐若现。，整片天幕是深紫与暗蓝交织的渐变色，像素颗粒像雪花一样从高处缓缓飘落，落在建筑上便融化消散。，那些文字由发光像素组成，不断滚动变换，像某种他看不懂的公告在循环播放。
空气里弥漫着低沉的嗡鸣，不是风声也不是机器运转，更像是电子音乐中最低频的那个音被无限拉长，振动从脚底传上来，让整个世界都在微微颤抖。
街道上有行人，林逸盯着最近的一个看了三秒才确认那确实是某种生命体。
它约一米五高，身体由红白两色像素构成，脑袋是一个圆形像素球，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闪烁的光点充当眼睛。
它迈着僵硬的步子从林逸面前走过，甚至偏头看了他一眼，光点闪烁两下，便继续前行。
更远处的街道上，形态各异的像素生物来来往往，有的像人形有的像兽形有的完全看不出是什么。
它们在像素道路上移动，偶尔碰撞也不会停下，只是像素身体交叠一瞬便互相穿过。
林逸后退一步，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发出一声电子音效般的轻响。
他低头，是一块散落的像素碎片，踩上去时碎成了更小的颗粒，随即消散。
这好像不是梦，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真实的疼痛从皮肤传来，清晰而尖锐，这不是幻觉不是昏迷后的脑补不是游戏过载的幻视。
脚下的触感是真实的，空气里的嗡鸣是真实的，胸口蓝**案持续不断的温热也是真实的。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毫无征兆地在眼前展开，它像一块悬浮的玻璃从虚空中生长出来，边缘泛着淡蓝色光晕。
上面的文字以像素字体逐行显现，林逸本能地后退，但面板跟着他的视线移动，始终固定在视野正中央。
“玩家编号：未分配”
“姓名：林逸”
“街机值：0”
“境界：无”
“身份：新手玩家”
“技能：无”
“所属区域：未分配”
什么玩意？街机值？境界，和新手玩家，这些词他太熟悉了，每一个在电玩城泡过十年的孩子都熟悉。
高分榜、新手村、初始属性，这些概念刻在他的骨子里，和那些摇杆按键的操作记忆一样深。
但它们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以这种方式悬浮在他眼前，不该用这种冰冷的像素字体告诉他，他在这个世界里的数值是零…
一个大学生，是一个在现实里活生生的人，被一套游戏系统定义为一无所有的新手。
林逸伸手去触碰面板，指尖穿过半透明的界面，什么也没有碰到…面板上最后一行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远古街机血脉。适配进度：3%。”
他盯着那行字，远古街机血脉？适配进度百分之三？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血脉这个词，很多年前，父亲林远山在某个深夜对着那台老旧的街机屏幕说过一段话。
当时的林逸只有九岁，困得睁不开眼，只迷迷糊糊听见几个词，血脉、应答、虚域。
第二天父亲就消失了，没有告别没有信件没有报警后找到的任何线索，一个成年男性从林吉市蒸发，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整整十年…
林逸几乎已经习惯没有父亲的现实，习惯母亲疲惫的眼神和邻居欲言又止的叹息。
但现在他站在这座像素城市的街道上，面前漂浮着一个叫他新手玩家的系统面板。
胸口烙着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蓝**案，而十年前父亲提到的那些词，竟然全部变成了现实！
这世界和他有关，不只是血脉那种玄虚的关联，而是更深的更直接的某种东西。
像一根线从他的胸口延伸出去，穿过无数像素建筑，穿过整座城市，连向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
那根线在微微发热，林逸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电子味道，干燥微苦，像电路板烧灼后的余味。
他试着平复心跳，抬头望向城市深处那片被雾气遮蔽的巨型建筑群，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窗户那种闪烁而是持续的稳定的源光，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缓慢跳动。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板，街机值零，境界无，新手玩家，那就从零开始。
远处，街机神殿方向最高的一座像素塔楼上，一个身影站在塔尖边缘。
她身形修长，长发被虚域的风吹得向后飘散，手中握着一柄由光束凝聚而成的长剑。
她俯瞰着东区的街道，目光锁定在那个刚刚苏醒的少年身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哈哈，又来了一个，她转身跃下塔尖，身影化作一道银白色弧线，消失在像素建筑的丛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