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电玩城------------------------------------------，林吉市下城区步行街的霓虹灯灭了大半。，沿街卷帘门紧闭，偶尔有野猫从垃圾桶上窜过，爪子刮过铁皮发出让人不得劲的声响。，眼皮都没抬一下，街机**电玩城藏在步行街最深处，夹在一间倒闭的奶茶店和一家****店中间。，掉漆的招牌歪歪斜斜挂着，店招牌和像素小人小的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但林逸知道这个地方，他太知道了。，屏幕上两个角色纠缠在一起。，林逸咬着嘴唇，左手搓出半圈摇杆，右手食指和中指交替连按，****，按键声清脆密集，在空旷的电玩城里回荡…，他只要再接一个上勾拳就能拿下这一局。！上勾拳完美命中，KO！林逸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靠上椅背，脖子仰起来盯着天花板。，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目光慢慢环视，扫过空荡荡的电玩城。，只有他面前这一台还亮着，左侧赛车机黑着屏，方向盘歪向一边，跳舞机踏板积了薄灰。，透明罩子里的弹珠没了灯光映照，灰扑扑的像一罐发霉的糖豆。？那个永远穿拉着拖鞋守在前台看股票的胖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直接走人，老郑从不赶他，也从不问他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来，一待就是一整夜。，是室友周铁柱发的消息，你丫还没回来？明天数据结构期末你忘了吧？，没回消息，手指无意识摸了一下手机壳左侧的裂纹，那道裂纹从右上角斜切下来，像一道闪电，他没换壳，换了就没有那种感觉了。
手机又震，林逸！你丫的别装死，七点半**你就算爬也得爬到考场，我帮你占座最后一排靠窗。
林逸嘴角动了一下，他把手机翻个面扣在机台边沿，视线重新落回格斗机屏幕，胜负统计栏安静显示着数字，连胜：17。
他想起十岁那年…爸爸带他来过一家很像的电玩城，更旧更小，机台更少，但空气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塑料按键的微涩气味，老式显像管散发的温热气息，还有那种低沉的电流声，像什么在墙壁深处呼吸。
爸爸把他抱起来放在高脚凳上，自己站在旁边，大手包着小手，带着他的手指按下去，角色是这样操作的，对，就是这样。
林逸摇了摇头，已经过去十年了…
他站起来，膝盖咔吧响了一声，披上搭在机台后背的旧外套，袖口磨得起毛了。
从裤兜摸出两枚游戏币放在机台边沿，给下一局留个念想，虽然下一局可能要到明天晚上才会来，他走向门口，灯灭了。
不是正常关灯的灭法，不是一盏一盏顺序熄灭，是所有的灯同时熄灭。
天花板荧光灯管，机台指示灯，安全出口的绿色灯牌，门口那盏永远不关的廊灯，全部，同一瞬间。
黑暗像是潮水一样快速来临，林逸停住脚步，瞳孔剧烈收缩，试图从绝对的黑暗里抓住什么，什么也抓不住。
然后那些屏幕亮了，不是正常启动的那种亮。是所有机台同时亮起，好几台机器每一块屏幕都在闪烁。
红绿蓝三原色的像素疯狂跳动，没有画面没有文字没有菜单，只有最原始的像素点在屏幕上来回切换。
那些光不是普通的屏幕光，它们是碎的，由无数细小方块组成，像有什么东西把光本身打碎了，碎片溅在空气里。
像素光芒，三十四台机器投射出的光芒汇聚在电玩城中央。
交织成一道缓慢旋转的光柱，光柱里有东西在动，林逸看不清，但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手机在响，不是微信提示音不是闹钟不是来电铃声，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声音…
低频嗡鸣，像地底传来的震颤，又像老旧显像管启动时的电流声被放大了百倍，整个电玩城都在响。
他低头看手机，屏幕正中央只有一行字，像素字体，绿色，一行一行跳出来，像老式终端**印代码…
欢迎回来玩家，检测到远古街机血脉响应中，虚域通道即将开启，他后退一步，什么？
脚下踩到了什么，地砖缝隙里渗出淡蓝色的光线，一条一条纵横交错，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图案。
那个图案他在某本旧书里见过，爸爸书架上的那本，封面发黄没有书名，画满了类似的图案。
他当时问爸爸这是什么？爸爸只是笑了笑，说长大你就知道了。
他没等到长大，爸爸就消失了，光柱膨胀，像素光芒从边缘溢出来像潮水朝他涌来，林逸本能转身想跑。
门就在五米之外，手摸到门把手，冰凉的金属，用力按下。
门没开，锁死了，用力推了两下纹丝不动。
身后那种嗡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千万台街机同时启动，蓝光蔓延到他脚下。
球鞋被蓝光浸透，影子被像素光芒切碎，变成碎片投射在墙上。
光柱中心那个模糊的东西开始成形，林逸转过头盯着那个正在凝聚的轮廓。
我滴妈啊！这是什么玩意？恐惧和另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情绪在胸腔里撕扯，那个轮廓越来越清晰。
是一个人形，像素构成的人形，高度超过三米，悬浮在光柱中央，身体由数以万计的闪烁方块组成，没有五官没有四肢细节，只有人形的基本轮廓。
它朝他转过来，林逸确信它朝他转过来了，尽管没有眼睛没有脸，但他知道那个巨大的像素人形正在看着他。
林逸瞳孔猛然收缩，一股压迫感从它身上传来，不是风不是声音不是温度，是空间本身在向他施压。
膝盖发软，他撑住旁边的机台才没跪下去，像素人形抬起一只手，蓝绿方块交替构成的手，缓慢地指向他，指向他的胸口。
胸口发烫，林逸低头，看到自己卫衣胸口的位置亮起了一个淡蓝色的图案，和地砖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那个图案在发热，热度透过布料灼烧皮肤，因为那个图案正在从他的身体里长出来，不是印上去的不是投影上去的，是从皮肤下面由内而外地浮现。
像素人形发出声音，不像是人声，无数个游戏角色效叠加形成的近似语言，嘈杂刺耳，但林逸竟然听懂了。
血脉已应答，虚域之门现在开启！
啥是血脉已答应？我要穿越了？林逸害怕极了，突然，林逸脚下蓝光猛然炸开。
地板消失了，不是塌陷不是碎裂，是直接消失，露出无底的深蓝色虚空，林逸的身体开始下坠，风灌进耳朵。
像素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他，他想喊，声音被吞没在漫天的光点之中…
街机**电玩城的门紧紧关着，招牌上的像素小人无声地亮了一下，又灭了…
步行街恢复了寂静，野猫跳下垃圾桶，消失在巷子深处，凌晨三点零七分，林吉市下城区步行街417号，再没有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