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份****上的名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钱若琳」。
三个字，印在进修推荐表的第一栏，盖着医务科的红章。我攥着那张纸，指节发白，拨通了丈夫陆景川的电话。
「喂，老婆，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应酬后的倦意。
「进修名单出了。」
我的声音很平，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哦？出了？那肯定是你啊，你苦熬三年，八十多台大手术，院里谁比得过你？今晚出去吃顿好的庆祝？」
陆景川的语气轻快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翻过来又翻过去，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名字是钱若琳。」
电话那头沉默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只听得见他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钱若琳？院长的侄女？那个去年才转来心外科的？」
他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然呢？咱们科还有第二个钱若琳？」
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南乔，你别激动，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是不是名额有两个？或者是轮次搞错了？」
他的声音小心翼翼，充满了试探。
「误会？全科室十七个人都看见了公示栏。陆景川，这不是误会，这是明抢。」
我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手指摸到抽屉里那张早就打印好的东西。
「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我去跟钱院长聊聊？下半年那批心脏支架的**合同还没签，我正好有由头约他吃饭。」
「不用了。」
我打断他，语气决绝。
「我已经想好怎么办了。」
我把抽屉里那份简历抽出来，拍了张照片，发送给了一个备注名为「仁和医院·人事」的***。
发送成功。
第二天清晨，餐桌上一片沉默。
陆景川坐在对面，面前的粥已经凉了。他穿着一件灰色衬衫，袖口的扣子没扣好，眼下是一圈明显的青黑。
「你真把简历发出去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杯子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发了。」
「南乔，你太冲动了。你就不能等一等，等我去跟钱院长沟通一下？」
陆景川的音量陡然拔高，手撑着桌沿站了起来。
「沟通？沟通什么？沟通你老婆苦干三年拿命换来的名额，为什么被一个连体外循环都搞不明白的关系户顶了？」
我抬眼看他，目光冰冷。
「这不是名额的问题，这是你的态度。你懂不懂？」
「我懂。我当然懂。」
陆景川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走，衬衫领口被他扯开一颗扣子。
「但是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你选了最蠢的一种。你就没想过，你这样直接把简历甩给竞争对手，传出去会怎样？」
「怎样？最坏不就是我离开中心医院？我南乔，省医科大学外科博士，主刀过的四级手术全院最多，我还怕没地方去？」
我的语气里全是嘲讽。
「不是你的工作。」
陆景川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我。
「是我。是我的合同。我跟中心医院的器械**协议下半年要续签，钱宏达一句话就能把我踢出局。你得罪了他侄女，他会在生意上卡死我。你想过没有？」
我愣住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被人抢了进修名额，还得为了你的**合同，忍气吞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景川的表情有些痛苦，他走过来，想握我的手。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用更稳妥的方式。你跟我说，我去约钱院长吃饭，席间提一提，他看在合作的份上，说不定明年就把名额补给你。面子里子都有了。」
我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你的意思是，我的三年，我的八十台手术，我拿命拼出来的资格，需要你在饭局上，像求人施舍一样，帮我讨回来？」
「南乔，你怎么说话的？」
陆景川的脸涨得通红。
「我怎么说话的？我说的不是事实吗？陆景川，结婚五年，我今天才看明白，在你心里，我的前途，我的尊严，全都比不**那份**合同。」
我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走向门口。
「你去哪？」
「医院。该干嘛干嘛。」
「南乔，你现在把那条消息撤回，就说发错了。然后我马上约钱院长，还来得及。」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