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试训疑云------------------------------------------，城东工业园。，外墙刷着战队的红黑涂鸦，LOGO上的漆已经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的灰色水泥。玻璃门上贴着一张A4纸，手写体：“季后赛冲刺中，非请勿入。”前台没人，方迟在电话里说直接进训练室。，陆澜听到了通风口的嗡嗡声。空气里混着设备散热和清洁剂的味道，冷气开得很足。训练室的窗帘全拉，室内光线幽暗，三排电脑呈半弧形排列，只有靠里的几台亮着。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从屏幕后面探出头来，黑框眼镜反着屏幕光，看不清表情。：“你晚了四分钟。”。公交转地铁，工业园门口修路绕了半圈——这些说出来没用。他走到3号位坐下，动作利落地把背包放好，取出键盘、鼠标，插上自己的备用耳机。，一道极细的蓝光闪了零点三秒。没有人注意到。“我是简明，数据分析师。插好外设就打三把排位，亚服高分段的号已经登好了，”简明把椅子滑回自己的屏幕前，推了推眼镜，“我会记录所有数据。攻击性、防守转换、残局决策——不用刻意表现，打你自己的。”。这个动作和昨晚一样，指节敲在外壳上，清脆的轻响。。。耳机里的游戏音效清晰精准，左耳罩里传出的低频比平时更分明——细微的脚步声、道具切换声、远处交火的余响，层次感很强。他没多想，归因于EH的设备好。，前压探点的时候撞上对面两人包夹。没有慌张，左手切道具，右手拉枪线，开镜的瞬间准星已经咬住了第一个人头的位置。砰。爆头。第二个人从侧翼拉出来，他提前半拍收镜转枪口——砰。。定位+开镜+第一枪爆头，总用时0.41秒。。简明从副屏的数据流上抬起头，动作幅度不大，但眼镜后的眼睛明显眯了一下。他暂停了录像，把画面放大，逐帧往回拖。“你的反应速度比常规职业选手的峰值数据高出37%，”简明的声音平板，但语速比刚才快了半拍，“这个数据是不合理的。”：“再测一把。”
第二把排位排队中。训练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力道不小，门把手撞上墙壁的防撞垫，闷响一声。
EH教练周文泰走了进来。
四十岁上下，板寸头，穿着一件洗旧了的冲锋衣，脸上横着两道法令纹。他先看了一眼屏幕，目光才转到陆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就是他？”
这三个字里的不信任，不加任何修饰。
周文泰把手里卷着的一份报纸丢在桌上。报纸摊开——电竞周刊，头版标题字体加黑加粗：“污点选手陆澜试图重返赛场？知**士：EH已接洽试训”。副标题小两号：“TOC现役首发陈泽平：联盟应对假赛零容忍”。
陆澜低头扫了一眼。报纸摘引了陈泽平的原话：“我个人不愿评价前队友的选择，但假赛触碰的是竞技底线。如果联盟开了这个口子，对所有清白选手都是侮辱。”
第二把排位匹配成功。陆澜收回视线，选人界面他拿了纯防守位。
这把打了十八分钟。一枪不发的时候绝不一枪不发，该卡的点位分毫不差，该放的枪线一个不漏。零冒进，零失误，零被击杀。数据面板上击杀数不好看，但防守成功率百分之百。
周文泰看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太保守了。这种数据不能首发，上场就是挨打的靶子。”
简明没抬头，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数据分析表格，语气淡淡的：“教练，他在测试你的宽容度。你质疑他第一把太激进，他第二把就零失误防守给你看。他在读你。”
周文泰眉头皱了一下，正要开口，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方迟站在门框旁，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他抱臂看了完整的第二把对局，从陆澜的屏幕、到简明的副屏数据、再到周文泰的表情，目光像在称重量。
“够了。陆澜，出来。”
走廊里冷飕飕的。工业园的走廊铺着老式**石地面，墙角的踢脚线裂了几道缝，天花板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方迟领着陆澜走到走廊尽头，停在一扇贴着“杂物间”标签的门前——门没锁，里面是空的，只有几个落灰的旧机箱。
方迟转过身来，没有寒暄，单刀直入：“沈默的手伤比我昨天跟你说的更严重。今天早上做了复查，腱鞘炎急性发作，三局比赛他最多撑一局。我需要你在第二局替补上场。”
他顿了顿。
“周教练反对。队员也不信任你——有两个首发直接跟我说了，不愿意和‘假赛嫌疑’的选手同场竞技。三天后的比赛，如果你上场，场内的嘘声会比解说席的声音还大。你确定要打？”
陆澜把背包侧袋里的训练笔记抽出来，翻开，从夹层里取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打印纸。摊开，搁在旧机箱上。17天前，亚服排位12场全胜的战绩截图，KDA 8.7，败方MVP三场，残局胜率91%。
“你看了数据，”陆澜说，“这就是答案。”
方迟低头看着那张纸，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转身往走廊另一端走，皮鞋踩在**石地面上，声音均匀稳定：“跟我来。”
替补宿舍在二楼走廊尽头，四人间。推开门，里面三张铺位空着，床板上什么都没有，靠窗那张铺位上放着一套干净的床单、一条叠好的薄被、一张EH临时门禁卡。床头墙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赛程表，日期停在三个月前，边缘翘起，胶带已经发黄。
陆澜把行李箱推进去。方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食堂在走廊走到头左手边，热水供应到晚十点。明天早上九点训练室集合，体检——常规的，别多想。”说完转身走了。
门关上。陆澜站在床边，把墙上那张旧赛程表撕下来，背面空白。他翻过来放在床头柜上。行李箱侧袋的耳机取出来挂在脖子上，键盘和鼠标没有拆出来，只把训练笔记搁在枕头边。
设备散热器的嗡嗡声从走廊方向隐约传来。窗外是工业园的停车场，一辆物流货车正在倒车，倒车警报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咔咔咔咔。
他坐在床边，左手短暂握住右手腕。两秒。松开。
右手腕内侧的皮肤底下，脉搏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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