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夜驱逐------------------------------------------。，柜门内侧贴着的选手标签已经被撕掉了，留下一块方形的胶印，边缘粘着半截纸屑。保安站在三步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落在陆澜的手上，看他打开行李箱，把东西一件一件往里放。。这副耳机左耳罩外侧有道磨损伤，是去年夏季赛决赛时蹭到桌角留下的。训练室门禁卡搁在掌心——他犹豫了一瞬，走到走廊尽头的门禁读卡器前刷了一次。红灯。再刷。还是红灯。保安在后面咳嗽一声，陆澜把卡收回口袋。，封面磨得起了毛边，内页夹着几张赛后复盘的手绘战术图。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12月8日的训练赛数据——12场全胜，KDA 8.7。合上，放进背包夹层。“箱子打开。”保安说。。里面是键盘、鼠标、鼠标垫、备用线材、一个折叠耳机架。没有一件私人物品。保安扫了一眼，偏了偏下巴，示意他可以走了。。基地暖气开得很足，中央空调的风口在头顶嗡嗡响。路过训练室时，磨砂玻璃门透出蓝白色的屏幕光和键盘声。有人在笑。陆澜的脚步没停，行李箱轮子在瓷砖地面碾过，发出均匀的低响。，冷风迎面灌进来。。从下午开始下，积了大概两指厚。路灯昏黄，光线打在雪地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反光。基地大楼灯火通明，二楼训练室的窗户亮着，几个剪影在窗帘后面晃动。陆澜站在台阶上看了一眼，然后提着行李箱下了**台阶，轮子陷进积雪里，拖出两条深沟。，红色指示灯一明一灭。，TOC战队替补突击手，入队两年，首发上场十七场，最好成绩是去年春季赛四强。上个月被联盟***委员会约谈，有人举报他在三场比赛中存在异常操作。调查没出正式结论，但消息先漏了。一天之内，“TOC替补假赛”的词条爬上了热搜。俱乐部没等他申辩——或者说根本没打算让他申辩——第三天法务就发了解约通知。，手机震了。。**萧衡**：经俱乐部研究决定，与选手陆澜（ID: L7）**选手合同，即日起生效。假赛事件性质恶劣，严重损害俱乐部声誉与队内纪律，请各位引以为戒。@所有人。没有人回复。
然后屏幕正中弹出一行灰字：**你已被"萧衡"移出群聊。**
雪落在手机屏上，融成细小的水珠。陆澜用拇指抹掉，退出微信。私信列表里堆着三十多条未读，有队友的、同行选手的、电竞媒体记者的。他划过去，点开邮箱。
收件箱里躺着27封标题差不多的邮件——“假赛狗滚出电竞圈”、“污点选手别想翻身”、“L7退役吧”。他批量选中，在点下删除键之前，手指停了一下。一封三天前的匿名邮件，标题写的是“替补也能赚钱，加这个号”。
点进去，正文只有一行：**** 1047839217。**
陆澜截图，然后把27封全部删除。收起手机。
行李箱的轮子在积雪里越拖越沉。走到公交站要穿过整个园区，大概八百米。他走到一半时蹲下来，轮轴里塞满了雪和碎冰渣。右手手指冻得通红，指关节僵硬地把冰掏出来。站起来时，左手下意识抬起来，在挂在脖子上的耳机左侧叩了一下。
指节敲在塑料外壳上，一声轻响。
耳机没戴在头上。他愣了一下，垂下手，继续往前走。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得雪地发蓝。两道拖痕从基地大门方向延伸过来，弯弯曲曲，像两条并行的轨道。远处公交站末班车的灯光亮着，黄澄澄的，在雪夜里显眼得像一座孤岛。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来电。
屏幕上的名字：**方迟**。
陆澜站在雪地里接了。
“是我，方迟。”对面声音低沉，**很安静，没有键盘声也没有队友喊话，大概率不在训练室，“EH战队经理。废话不多说——我的首发突击手沈默手腕劳损伤，明天复查，大概率三天后的季后赛生死局打不了全场。我需要一个替补。”
陆澜没说话。
“不要跟我解释假赛的事，”方迟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提前称过重量，“不要清白，不要辩解。我只看数据。你17天前那场训练赛的个人数据，KDA、反应峰值、残局胜率，三项指标都在正常选手1.5倍以上。我调了原文件，确认过没有被篡改。明天试训，你能来吗？”
沉默。
雪落在肩头，积了薄薄一层白色。
“地址。”
“发你了。”
挂断。
陆澜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上的通话界面退出去，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方迟发了一个定位。EH战队基地，城东工业园。他把定位收藏，手机装回口袋。
公交站到了。
末班车还有五分钟到。站台上空无一人，广告牌的灯管嗡嗡响，滚动播放着TOC战队的冠军海报。萧衡的脸在刺眼的灯光里笑，海报右下角印着LPL春季赛冠军的字样。画面切了一下，变成全队合影，陆澜站在后排角落，穿着去年的旧款队服。
那张合影里也有他。
海报又切回萧衡。笑一次。切合影。再切萧衡。笑两次。再切合影。笑三次。
陆澜移开视线，掏出手**开备忘录，新建一条：**12月27日，EH试训。**
收起手机。十指交叉，反压，拉伸，指关节发出一串脆响。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重新握住行李箱拉杆。
雪继续下。末班车从远处的路口拐过来，车灯刺破雪幕，投在公交站的地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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