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很快又换上了善解人意的表情。
"那好吧，是我唐突了。别放在心上啊。"
「不急。不急。她越护着，说明气运越足。我有的是时间。」
她站起来，冲我笑了笑，端着她那杯奶茶走了。
走出去七八步的时候，那杯推给我的茉莉奶绿还放在桌上，我一口没碰。
就在她消失在书架后面的一瞬间，对面走来一个高个子的男生，穿灰色帽衫，手里拿着两本期刊。
他经过我旁边的时候顿了一下脚步，像是犹豫了什么，然后微微点了下头。
"姜同学。"
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客气。
这人叫宋清河，材料系研二的，在系里服务器机房做助管，平时和我们本科生没什么交集。印象里他跟我说过的话拢共不超过五句。
可他此刻看我的眼神，有一种微妙的郑重，好像我不是一个普通的本科大四学生。
他没多停留，点完头就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来得及去听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已经拐进了电梯间。
窗外的法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图书馆里空调开得很足，但我后背一直在出汗。
奶茶杯上凝了一层水珠，我始终没动那杯茶。
星期二上午，材料系304实验室。
杜教授站在投影幕布前面，手里拿着一摞打印稿，表情满意。
"这次跟理工大联合申报的科研课题，预调研报告写得不错。数据翔实，框架清晰，比上一届送过来的东西强多了。"
他翻了翻稿子，抬头看向实验室里坐着的七八个学生。
"周楚楚。"
周楚楚在第二排，听到名字立刻站起来。
"杜教授。"
"这份预调研报告是你执笔的？写得很扎实，尤其是第三部分的数据分析，逻辑链条非常完整。我会把这份报告作为保研面试的参考材料，放进你的综合评估里。"
"谢谢杜教授。"
她低下头，笑容温和谦逊。
「成了。」
那两个字在她脑子里弹了出来，带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得意。
「她居然没留备份。蠢死了。」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子上，指甲掐进掌心里。
那份预调研报告，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标点符号，全是我写的。
上周三，周楚楚说她手上有另一个作业要赶工，问我能不能把预调研的数据分析部分先写好发给她，她来做排版和最后的汇总。
我发了。
然后她做的"汇总"，就是把我的名字从第一作者换成了她自己的，把文件属性里的创建者信息也改了，重新保存成新文档，直接发到了杜教授邮箱。
投稿时间比我本地保存的那份晚了六个小时。
可我本地保存的那份，只是一个草稿文件夹里的备注，没有通过邮件发送过，拿不出一个带时间戳的官方证据来。
她算得很准。
"杜教授。"我举了一下手。
杜教授抬头看我。
"姜妍，怎么了？"
"这份预调研报告，数据分析部分是我写的。周楚楚负责的是排版和汇总。是不是署名的时候搞混了？"
周楚楚转过身来看我，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困惑。
"妍妍？你说什么呢？数据分析就是我做的呀，你帮忙校对了几个图表格式，我还专门发消息谢过你了。"
她拿出手机，翻出一条聊天记录给杜教授看。
那条记录上写的是她发给我的一句话："妍妍，谢谢你帮我看了图表，辛苦了。"
后面是我回的一个"不客气"的表情包。
断章取义。可看起来合情合理。
「蠢货。就凭那个表情包，她再怎么说也翻不了盘。」
杜教授看了看那条记录，又看了看我，推了推眼镜。
"姜妍，学术工作讲究证据。你有没有原始的撰写记录或者版本历史？"
"我的文件是本地保存的草稿，没通过邮件或者平台提交。"
"那就没有办法核实了。"杜教授语气平淡。"这件事以邮件提交的版本为准。你之后注意保留好自己的工作记录。"
他合上打印稿，继续讲下一个议题。
周楚楚转回去坐好了，后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回头看我。
但她脑子里的声音飘过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姜妍，你以为我只是要你的红绳？」
「你的保研名额，你的排名，你杜教授面前的脸面，我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