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知夏进去时，墙上那幅盛安第一台产品照片已经被撤掉，换成了陆建川从拍卖会上买来的山水画。
陆建川坐在宽大的椅子后面，手边放着她的复岗申请。
他没让她坐。
“林知夏，先恭喜你当妈妈。”
“谢谢。我的工牌权限怎么回事？”
陆建川把申请推回来：“别急。公司这半年变化很大，你离开太久，很多事已经跟不上了。”
林知夏看着那张纸：“我的岗位是产品副总，劳动合同和任命文件都在。”
“岗位可以调整。”陆建川手指敲了敲桌面，“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管核心产品。”
“你怎么判断我的状态？”
“你刚生完孩子。”他像在说一件显而易见的事，“女人当妈之后，精力会被家庭撕碎。夜里要喂奶，白天要惦记孩子发烧，工作上怎么可能全力以赴？”
林知夏问：“盛安有哪条规定写了，当妈不能做副总？”
陆建川脸上的笑淡了：“别跟我抬杠。我是在保护你。前台主管的位置空着，事情简单，离家也能按点走。你先去那边适应三个月。”
赵敏把另一份文件放到她面前：“这是岗位调整通知。”
林知夏低头看了一眼。
产品副总，降为行政前台主管。
薪资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直接汇报对象，行政经理。
她抬头：“你们让我去前台接电话？”
陆建川靠回椅背：“不只是接电话。访客接待，会议室茶水，快递登记，都要有人管。公司不养闲人，你现在的脑子也就配做这些。”
赵敏咳了一声：“陆总的意思是，公司希望你平稳过渡。”
“我不同意。”
陆建川拿起钢笔，在桌上转了半圈：“你可以不同意。公司也可以按不服从安排处理。林知夏，你是聪明人，别把自己弄得太难看。”
林知夏拿起那份通知，纸边划过掌心，留下一道白痕。
“我要见宋董。”
“宋董身体不好，已经不管日常经营。”陆建川抬了抬下巴，“现在盛安，我说了算。”
门外有人敲门。
一个穿白裙的女人端着咖啡进来，声音甜得发腻：“陆总，您的咖啡。”
林知夏认得她，白薇，市场部新来的总监，陆建川亲自带进公司的人。
白薇把咖啡放下，故意看了眼林知夏手里的文件：“林姐回来了呀。正好，前台那边最近确实乱，快递堆得像小山。林姐经验足，肯定能管好。”
林知夏没有理她。
白薇笑着补了一句：“女人嘛，别太逞强。孩子还小，顾家才是正事。”
陆建川满意地看了白薇一眼：“你看，白总监就很懂公司的节奏。”
林知夏把文件放回桌上。
“我会走程序申诉。”
陆建川脸色沉下来：“你别忘了，儿童呼吸仪这个项目还在公司手里。你要是闹得难看，我不保证你留下的团队会不会受影响。”
这句话把刀递到了她脖子边。
周棠还在项目组，研发里还有几个她带出来的年轻人。陆建川动不了她，就会动他们。
林知夏看着他：“陆建川，产品不是你用来威胁人的东西。”
“产品是公司的。”他纠正她，“不是你的孩子。”
林知夏沉默片刻，拿起笔，在岗位调整回执上写了四个字。
不同意调岗。
陆建川看着那四个字，笑意彻底没了。
“行。那你从今天起停职待岗，等公司处理。”
林知夏转身走到门口。
白薇在她身后轻飘飘地说：“林姐，前台离门口近，风大，记得多穿点。刚生完孩子，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林知夏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她走出办公室，外面开放办公区的说话声慢慢低下去。
那些她带过的人，有的低头盯屏幕，有的假装接电话，有的手放在鼠标上半天没动。
周棠从会议室冲出来：“知夏。”
林知夏把包带往肩上一搭：“别说话。你先回工位。”
“他们欺负人欺负到脸上了。”
“回去。”林知夏看着她，“儿童呼吸仪的安全测试记录，你盯住。”
周棠一下听懂了，牙咬得发响：“他们真敢动？”
林知夏没回答。
电梯